姜晚手腕被烫得一抽。
残表背壳顶着皮肉,烫出一圈红痕。她没甩开,反而把表按回去。
不能退。
退一步,地下二层就会接管病床管线,苏梅刚脱开的采样针会重新扎进去,姜远山那口气也会被人掐在阀门上。
最诱人的选项是砸屏。
砸了竖屏,三分钟裁决令也许能保住眼前这间屋。
但地下那台东西已经醒了。
砸屏等于断自己的耳朵。
姜晚把烧弯的钢笔片踢到脚边,抬头盯住竖屏。
“星火,别装死。另一个你是什么级别?”
残表卡了两下。
【原型机。】
【文明火种计划零号验证体。】
【权限链早于我。】
姜晚舌尖抵住牙根。
零号。
原型。
这两个词在实验室里从来不吉利。
能跑,不能控。
能启动,不能停。
能记录一切错误,还会把错误当祖宗供着。
“它能接管你?”
【能。】
“能接管我?”
【理论上,宿主脑电活动不在接管范围。】
姜晚刚松半寸气,灰字又跳。
【但可通过疼痛、电磁刺激、缺氧制造决策偏移。】
“说人话。”
【它能把你整到点头。】
姜晚骂人的话到喉咙口,硬压回去。
年轻兵听不见灰字,只看见她对着一块破表问话,后背却绷直了。
刚才那一套,他看得太实。
没有工具,没有图纸,她靠几片废铁,把门禁和管线从郑立国手里抢出来。
这不是胆大。
这是把一屋人都没看懂的规则撬开了。
他把枪口从姜晚身侧挪开,往郑立国胸口压。
“郑主任,别动。”
郑立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拿枪吓我?”
他抬起下巴,脖颈边有一块黄豆大的金属疤,从皮下顶出来,随着他说话轻轻颤。
姜晚立刻看见了。
不是弹片。
是植入式识别片。
这年代能往人脖子里埋这种东西,说明郑立国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就把自己做成钥匙了。
信息差在这里。
所有人以为他靠职务压人。
实际上,他靠身体开门。
姜晚抬手。
“别打他头,也别让他靠近白线。”
陈默马上动了。
他一步跨过去,用枪托顶住郑立国肩胛,把人压到墙边。
郑立国没挣,反而笑得肩膀抖。
“姜晚,你现在才看出来?”
“晚了。”
“零号认的不是文件,是血肉标记。”
白线内侧的裂缝继续扩开。
金属牌翻出更多,上面旧苏联字母被油污糊住,边角带着新鲜水汽。地下传来齿轮咬合的动静,一下接一下,屋里灯光开始闪。
竖屏炸出红字。
【地下二层请求上行。】
【请求目标:全站生命维持。】
【请求目标:武装门禁。】
【请求目标:宿主腕载终端。】
姜晚抬手按住表。
“驳回。”
【临时裁决令权限不足。】
“那就转协议。”
【无可用协议。】
“少来,你连废铜入库都能给我整出裁决令,别跟我说没有。”
【宿主对本机期待过高。】
“你是二十二世纪文明火种,不是供销社算盘。”
【纠正:能源不足时,本机性能低于供销社算盘。】
年轻兵差点没绷住。
另一个兵喉结滚了一下,枪却端得更稳。
他们听不见星火吐槽,只听见姜晚一句接一句骂表。
荒唐。
又稳。
在这种地面开裂、地下怪物醒来的时候,她还敢骂。
这份稳,把他们心里那点散乱按了回去。
苏梅扶着病床栏杆,指尖还在抖。
她看着姜晚腕上的旧表,眼底那点母亲的直觉被针孔疼痛扯醒。
那不是普通表。
更不是一个黑五类姑娘该碰到的东西。
可她没有问。
她只把身子往姜远山床前挪了半步。
这一半步很轻。
姜晚余光扫到,心里却被扎了一下。
母亲没问来路,只先护父亲。
这比任何质问都重。
竖屏再次闪烁。
【零号原型机发送接管口令。】
【口令内容:火种归巢。】
【本机拒绝。】
【拒绝失败。】
残表猛地一暗。
姜晚腕骨一麻,半条胳膊都失去准头。
屏幕上灰字被另一层白字挤开。
【检测到低版本衍生体。】
【回收。】
姜晚用牙咬住袖口,把残表和皮肉隔开。疼痛还在往上窜,直冲太阳穴。
这不是电击。
是带节律的刺激。
逼人犯错。
她脑子里快速排了三个方案。
第一,拔表。
最干净。
但星火离体后,零号立刻吞掉终端,三分钟裁决令全废。
第二,杀郑立国。
植入片断信号,零号可能失去上行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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