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他很享受现在这个时刻。
王队长盯着姜晚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棚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陆振华粗重的喘息。
终于,他笑了笑,那笑容收敛了许多,多了一丝冷硬的质感。
“下次再让我发现有人半夜三更在这里倒腾,就不是问几句话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棚屋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警告。
他撕下了伪装,将獠牙亮了出来。
陆振华的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靠住了身后的木板墙,才勉强撑住。他看着王队长,那份惊骇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完了。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姜晚的身子也配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
王队长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向前凑近了一点,几乎是贴着姜晚的耳朵。
最后补上了一句。
“特别是你,姜远山的女儿。”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姜晚的脑海里炸开。
不是警告,是宣判。
他不仅仅是在警告她不要“倒腾”废品,他是在告诉她,他盯上她了。不是因为她是个不安分的女知青,而是因为她是姜远山的女儿。
这个身份,才是她的原罪。
王队长说完,便直起身,最后扫了两人一眼,那道视线充满了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没有再关门。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黑暗,瞬间倒灌进来,吹得那盏昏黄的灯泡疯狂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王队长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扑通!”
陆振华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湿透了衣衫。
恐惧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抬起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姜晚,那个纤细的背影,在摇晃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孤单,却又带着一种他说不出的坚韧。
“他……他都知道了……”陆振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们……我们死定了……”
姜晚没有回头。
她静静地站着,直到那阵因极度紧张而引发的轻微耳鸣彻底消失。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蹲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伸出手,在那堆刚刚被王队长“审视”过的铁片里,慢慢地,精准地,将那枚小小的黄铜纽扣,重新挖了出来。
纽扣躺在她的掌心,冰冷,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质感。
在昏黄的灯光下,它正闪烁着微弱而又诡异的光。
仿佛能看到,就在那道门外,王队长那张笑呵呵的脸正贴在门缝上,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的“临终遗言”。
恐惧,在这一刻抵达了顶点。
但紧接着,一种极端的愤怒和冰冷的清醒,却从那恐惧的废墟里,破土而出。
蛰伏?
星火的建议再次浮现。
不。
现在不是蛰伏,是演戏。
姜晚的腰,慢慢地,一寸寸地挺直了。她脸上的惊慌和煞白,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她冲着陆振华,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陆振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显然没明白姜晚的意思,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僵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
姜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像是刚刚只是蹲下系了个鞋带。
她环视了一下已经恢复原样的棚屋,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事后轻松的疲惫。
“好了,陆大哥,总算收拾干净了。”
她的声音不大,清晰地回荡在棚屋里,也清晰地,传进了那枚黄铜纽扣之中。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
门外,一片死寂。
但姜晚知道,有一只耳朵,正在黑暗中,贪婪地,静静地,听着这里面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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