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残缺的“逃”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姜晚的神经。
她的手腕,连同指尖的镊子,在半空中凝固了。
大脑在瞬间陷入一片空白,随即被海啸般的疑问淹没。
逃?
星火在让她逃?
不对。
星火不是在让她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死死盯着手腕上的表盘。
主系统的能源指示灯,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已经熄灭了。
灭得彻彻底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残光。
作为这块表的制造者之一,姜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主系统能源,彻底枯竭。
星火的主程序,已经因为断电而陷入了强制休眠。
甚至,在能源耗尽的最后一刻,极有可能已经触发了最底层的物理自毁协议,以防核心数据落入敌手。
一个已经“死亡”的系统,如何向她发出指令?
可……
如果主系统已经休眠,那表盘上这个残缺的“逃”字,又是谁显示出来的?用什么能源显示的?
除非……
除非,星火的内部,还存在着一个完全独立的,拥有备用能源的……第二系统!
一个连她这个制造者都不知道的,隐藏在主系统之下的“影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姜晚脑中的所有迷雾!
她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手表的突然震动,不是故障。
红色五角星的熄灭,也不是能源耗尽的巧合。
是那个隐藏的“第二系统”,在察觉到她要进行物理线路嫁接的危险操作后,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她,强行切断了主系统的所有能源供应!
它让主系统“假死”,从而中断了即将触发的警报和自毁程序。
然后,动用自己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备用能源,向她发出了这个唯一的信号。
逃。
乌鸦在外面等着她触发警报,或者干脆把手表弄报废。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他却做梦也想不到,他亲手送进来的这些破铜烂铁,不仅没能成为姜晚的催命符,反而成了唤醒一头沉睡巨兽的钥匙!
黑暗中,姜晚的唇角,无声地向上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了手中的动作,镊子的尖端,精准而稳定地,探向了另一组更加隐蔽的线路。
既然已经摊牌了。
那就……玩得再大一点!
那么,这个字是谁发出的?
是星火的备用系统?还是……母亲苏梅留下的,某种最后的讯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掐灭。不可能。以七十年代的技术,绝无可能在如此微小的机械表里,预设这样复杂的显示程序。
这是来自未来的技术。
只能是星火。
可它为什么要显示一个“逃”字?是让她逃离这个房间?还是让她停止手上的嫁接操作?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种可能性在姜晚的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危险,但越是危险,她的大脑就越是清明。
她嫁接能源线的操作,是为了拯救星火。如果这个操作是错误的,星火的警告应该是“停”,或者是一个代表危险的符号,而不是一个意向模糊的“逃”。
所以,危险并非来自她的操作。
而是来自……外部。
就在她得出结论的瞬间。
“吱呀——”
地牢外,传来一道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响。
紧接着,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
一个沉重,一个稍轻,正不疾不徐地,朝着她的这间囚室走来。
不是送饭的那个男人。他的脚步声,姜晚已经记住了,是拖沓而虚浮的。
来的是新的人。
姜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腕上,那个残缺的“逃”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光芒也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来不及了!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捏着镊子的指尖猛然发力,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将那根比发丝还细的金线,狠狠地按在了主系统物理端口的预留触点上!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手腕上的手表,猛地一颤。
那个闪烁的“逃”字,连同手电筒的光,在这一刻,同时熄灭了。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的黑暗。
姜晚的心跳,几乎停滞。
成功了?还是……彻底报废了?
她没有时间去验证。因为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她的门口。
“咔哒。”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姜晚迅速将散落在床上的工具,一股脑地扫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她抬起头,望向那扇即将被打开的铁门,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调整得平稳悠长。
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昏暗的光,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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