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样东西,究竟要组合成什么怪物?
脑海里,星火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闭嘴。
姜晚在心里回怼。
百分之五点七的断裂风险,就意味着还有百分之九十四点三的成功率。在赌场里,这已经是能让人押上全部身家的胜率了。
她现在,就是那个赌徒。
赌注是她父亲的命。
“住手!!”
一声暴喝从废品站门口传来,声线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众人猛地回头。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以一个粗暴的甩尾停在门口,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但肩上同样扛着军衔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医疗箱的卫生员。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方正,但此刻因为怒火而涨得通红。他一眼就看到了砂轮前火花四溅的场景,看到了姜晚手里的“凶器”。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中校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中校的鼻子上。
“老张!你是不是疯了!我接到电话说你要借手术室,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你就在这儿陪着一个黄毛丫头玩过家家?”
来人是军区总院的外科主任,孙卫国。也是中校口中,整个军区技术最好的外科医生。
中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是说这个女人要用白酒提纯酒精?还是说她要用缝衣针做手术针?
他怕自己说出来,孙卫国会当场把他当成精神病绑回医院。
孙卫国见他语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转向姜晚,厉声呵斥:“你!马上给我停下!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对生命的亵渎!这是在谋杀!”
他带来的两个年轻卫生员也惊呆了。
他们见过条件简陋的战地手术,但从没见过用屠宰刀和砂轮机制造手术刀的。
这比战地手术还要原始一万倍。
这是原始人钻木取火吗?
原本已经开始四散行动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搞蒙了,他们停下脚步,看看自己的长官,又看看那个怒气冲冲的医生,不知所措。
整个废品站的喧嚣,瞬间被这场对峙掐断了。
只剩下砂轮依旧在固执地尖啸。
“滋啦……滋啦……”
姜晚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完全无视了孙卫国的咆哮,仿佛他只是空气中一只恼人的苍蝇。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挑衅性。
孙卫国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他是一个在手术台上说一不二的人,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的指令。
他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就要上前去关掉砂轮机的开关。
“我让你停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开关的一刹那。
“呜——”
老旧的砂轮机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转速骤然下降,飞溅的火花也变得稀稀拉拉,最后,电机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彻底停摆了。
整个废品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呵。”
孙卫国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发出一声冷笑,带着一种“你看,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的胜利感。
“看到了吗?这就是胡闹的下场!连机器都罢工了!老张,马上把伤员送到我的医院去!现在,立刻!再耽搁下去,神仙也救不活了!”
中校的心,随着砂轮机的停转,沉到了谷底。
他身后的警卫员们,脸上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瞬间熄灭。
完了。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疯女人的臆想?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中,姜晚终于有了动作。
她松开那把只打磨了一半的刀,直起身,平静地看了一眼彻底罢工的砂轮机。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抬起脚,用鞋底在那满是油污的电机外壳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气急败坏?迁怒于机器?
孙卫国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怎么?还想把它踹好?无知者无畏,真是可笑!”
姜晚没理他,只是侧过头,耳朵贴近电机,像是在听诊。
一秒。
两秒。
她直起身,随手从旁边的零件堆里抄起一把满是油污的活扳手,走到砂轮机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布满灰尘的防护罩。
她只用扳手的末端在防护罩上敲了两下,就准确地找到了螺丝的位置,然后迅速调整活扳手的开口大小,卡住螺丝。
“嘎吱——”
生锈的螺丝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但在她稳定而强大的力道下,还是被一点点拧开。
卸下防护罩,露出了里面的传动皮带和飞轮。
果然。
皮带因为老化和热量,已经过度延展,加上刚才的高速运转,从飞轮的凹槽里脱了出来,卡在了一边。电机因为负载过大,触发了简陋的热保护,自动停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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