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星火在她的脑海里,罕见地给出了赞扬。
【这个解释的逻辑闭环,堪称完美。将一个高维度的技术产物,成功降维到了一个低维度的认知体系里。他找不到破绽。】
姜晚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不知道张承言会不会信。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病房里,重新归于寂静。
王组长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看看姜晚,又看看张承言,显然已经被这个离奇曲折的故事搞糊涂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案子,就从一起恶劣的政治破坏案,变成了一起……安全生产事故?
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过了很久。
久到姜晚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张承言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手摇发电机?”
“嗯。”
姜晚点头。
“输出电压和电流,都极不稳定。”
张承言像是在自言自语。
“用它来给一个结构并不稳定的电磁线圈供电……”
他抬起眼,看向姜晚。
“你没有想过后果吗?”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姜晚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委屈。
“我以为,它最多就是烧坏掉。”
张承言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那目光,像X光,似乎要穿透她的血肉,看清她灵魂的颜色。
就在姜晚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冰冷的笑。
而是一种……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带着几分欣赏的,浅淡的笑意。
“你叫姜晚?”
他问。
姜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姜远的女儿。”
他又说。
这一次,不是疑问句。
姜晚的身体,再次僵住。
姜远。
她的父亲。
那个留苏的物理学家,那个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至今下落不明的男人。
他怎么会知道?
“你很像他。”
张承言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她那双因为常年摆弄零件而有些粗糙,却依旧纤细灵巧的手上。
“都喜欢……摆弄一些危险的东西。”
这句话里,信息量巨大。
他不仅知道她的父亲,似乎还很了解。
而且,他没有用“反动权威”之类的词汇。
他的语气,更像是在评价一个……老朋友。
“王组长。”
张承言忽然转过头。
“我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王组长猛地一愣。
“啊?到此为止?”
“这……这可是爆炸案!”
“一个意外。”
张承言淡淡地打断他。
“一个求知欲过盛的年轻人,引发的一场实验事故。”
“她已经受到了教训。”
他指了指姜晚身上缠着的绷带。
“至于造成的损失……”
张承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大团结,放在床头柜上。
“我个人,赔偿给废品站。”
王组长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雷声大,雨点小?
查了半天,查出来一个意外事故,主调查员还自掏腰包赔钱了事?
“可是,张同志,这不合规矩……”
“我的话,就是规矩。”
张承言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却让王组长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的身份和权限,可能远在自己想象之上。
“那……好吧。”
王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点了点头。
“既然张同志你这么说,那……那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病房,离这两个他完全看不懂的人远一点。
王组长几乎是落荒而逃。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姜晚和张承言。
还有那块,被他重新放回床单上的,焦黑的金属片。
压在头顶的,那把名为“破坏分子”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被移开了。
姜晚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混合着后怕,瞬间席卷了她。
她脱困了。
用一个精心构筑的谎言,和一场豪赌,她从死局里,挣脱了出来。
但是……
姜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没有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眼神,比刚才的审问,更加具有穿透力。
“你的烧伤,需要更好的药。”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医院的磺胺粉,效果太慢。”
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证物,也不是钱。
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他把瓷瓶,放在了床头柜上,就在那几张大团结的旁边。
“这是特效烧伤膏,部队里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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