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侧的帐篷早已成片起火,火势蔓延得极快。
周遭空气被烤得滚烫,空气中满是布料和毛发烧焦的刺鼻味道。
不少缅兵身上带着火苗冲出营帐,慌忙就地打滚压灭火势。
可起身之后就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分不清方向、辨不出敌我。
只能胡乱奔逃,转眼就被身后狂奔的溃兵撞翻、踩踏。
这支明军在野外潜伏许久,忍过蚊虫叮咬、挨过夜露泥水,早已憋足了劲。
此刻全力冲杀,出手又快又狠。
明军从正南、东南、西南三面同时压进。
全军推进速度极快,踩着残破的帐篷残骸、跨过倒伏的栅栏。
全程不停顿,近身搏杀干脆利落,刀刀直逼要害。
缅兵本就战力平庸,而且甲胄不全、此番遭遇偷袭,顿时军心大乱,根本挡不住这群杀神的猛攻。
绝大部分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仓促拿起武器,却连举盾的功夫都没有。
剩下的缅兵都是刚从营帐里慌忙冲出来,没穿甲胄,阵型散乱,毫无章法。
有人手里攥着战刀,双手止不住发抖,连握稳都做不到。
有人赤着脚乱跑,一脚踩在发烫的火堆余烬上,疼得弯腰缩身,狼狈后退。
大批人直接丢了兵器四散逃窜,整条战线彻底崩盘。
后方溃兵还在不断往前涌,前后挤压之下,前排缅兵进退无路,纷纷被堵死在阵地之间。
营地的主将快步冲出大帐,顶着火光厉声喝令,一遍遍呼喊号令,想要稳住溃散的军心。
他的吼声能压住近处的惨叫,却压不住全军溃败的大势。
帐外的传令兵刚翻身上马,侧面一匹受惊的战马突然失控冲撞,狠狠撞偏了他的坐骑。
战马骤然横移,传令兵重心不稳,重重摔落在地,肩膀狠狠磕在兵器架上,架上的刀枪铁器哗啦啦滚落一地。
他撑着地面爬起,脸颊被划破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根本来不及擦拭止血,汹涌的溃潮就席卷而来,将他裹挟着向后拖拽,彻底淹没在人群之中,再也没能起身。
缅军主将他站在中军帐前,看着南面营火喊杀声正朝中军方向蔓延,但北面的营地还没有乱。
他转身朝传令兵厉声下令:
“快!北面各营迅速往我这边集结!”
他身边的亲兵卫队开始集结,组成一道不算宽但还算齐整的防线。
...
南面火光冲天而起时,彬赛亚正扶着城垛,望着那片正在蔓延的焰色,猛地拍了一下城砖:
“果然来了!”
他转身朝台阶方向大步走去,边走边朝身后喝道:
“坤沙!传令下去,骑兵随我出城!”
彬卡娅连忙叮嘱道:
“大哥,切记表明身份,不可误伤李定国的军队!”
彬赛亚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我知道。”
他走到台阶中段,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大了些:
“只杀缅狗,记住不可误伤汉人。”
话音在城楼间荡了一下,随即被他下楼的脚步声盖过去。
彬卡娅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侧头与陈云默对视了一眼。
她转向陈云默道:
“云默,你护着我,”
随后又转向一旁的巴刚道。
“巴刚,你带人随我们出城,我们从正面压过去。”
陈云默看了她一眼,微微一愣。:
“公主,你也要出去?”
彬卡娅低头整了整腰间的系带,把戎装的领口拉正,下巴微微扬了一下:
“当然。有你们护卫着我,我怕什么?”
陈云默知道劝不过她,于是他回头对赵铁柱和济雷道:
“你们带义勇队出城,与晋王的人汇合。注意安全,这是咱们第一次与敌人野战,不要硬拼,能打就打,打不了就退。”
赵铁柱和济雷拱手点了点头。
城门内侧绞盘转动,铁链摩擦的声响在门洞内回荡。
门扇缓缓拉开,夜风裹着烟火和尘土的气息灌进来。
早就准备好的三路兵马几乎同时涌出城门。
彬赛亚率骑兵从正面向南插去,马蹄踏过城外松软的泥土,扬起一片尘土。
彬卡娅和陈云默还有巴刚还有大量孟族士卒紧随其后,阵列沿骑兵侧翼展开前压。
赵铁柱和济雷带着义勇则冲在队伍最尾,三路在夜色中朝同一个敌军混乱的营地而去。
...
缅军主将原本还在中军帐前撑住最后一道防线。
南面明军压得紧,但北面的部队正在集结,只要再坚持一阵,或许还能稳住阵脚。
可就在这时,阿瓦城南门方向传来铁链绞动的声响。
不一会,城门洞开,一队队骑兵和步兵夹杂着呐喊声蜂拥涌出。
死守防线的缅兵见状,眼见腹背受敌,本就岌岌可危的军心彻底溃散,士气一落千丈。
一名亲兵拼死冲到主将身前,急声催促:
“将军,孟人出城夹击了!我军首尾难顾,已经挡不住了,速速撤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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