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缅军主将浑身紧绷的气力骤然散尽,双腿一软,颓然瘫坐于地。
他缓缓闭上双眼,满心绝望。
...
李定国刚刚挥刀亲自砍翻了一名抵抗的缅将,一名亲信匆匆跑来:
“王爷,孟人出城了,看样子是来配合我们的。”
李定国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按照之前吩咐的,不得误伤友军,同时亮明我方身份,以免对方误判。”
命令沿着队列逐级传开,传令兵一路压低声音重复着同样的话。
李定国的突袭从南侧撕开了缺口,千余精锐压入营地,冲散了最外围的帐篷区。
北面孟人的骑兵也压了上来,正面接战仓促展开,两面受敌,阵线彻底断裂。
莽白的南面部队号称近两万余人,但其中大部分是各地征调来的杂兵,组织松散。
此刻被前后夹击,指挥系统失灵。
多数人唯一的反应就是丢盔弃甲逃命。
混乱中,一支孟族骑兵迎面撞上了一队刚杀出缅人营地的明军。
双方在夜色中对峙了几息,刀拔出了一半,才借着火光辨认出对方衣甲的颜色不是缅兵。
有人喊了一声,两边各自收住刀锋,迅速错开方向,继续追击各自的溃兵。
类似的场面在战场上反复出现,幸好双方都知道来人是友军,没有真正开打。
...
火光映红了南面整片营地,硝烟与尘土混在夜风里,从烧毁的帐篷和断裂的栅栏之间穿过。
陈云默和巴刚一左一右紧紧的护在彬卡娅身侧。
三人在营地的边缘穿行,脚下是混着灰烬和碎布的焦土,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彬卡娅手中的刀已经出过两次鞘,刀身上还带着一道没干透的血痕。
她方才亲手砍翻了数个从侧面摸过来的缅兵,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花哨,收刀时衣摆上沾了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她也没顾得上擦。
巴刚走在她的侧后方,目光扫过左侧一段被烧塌的栅栏,确认没有埋伏,才继续往前推进。
陈云默则冲在她右侧几步的位置。
三人已经这样推进着,沿途遇到的溃兵要么被他们拦截。
要么被后面跟上来的孟族士卒截住,压根没有形成像样的抵抗。
...
李定国站在一处被烧去一半的营帐前,面前铺着一幅简易地图,图上的线条和标记在火光中半明半暗。
他手指按在地图东北角,朝身旁的传令兵低声道:
“速传令后方留守部队,立刻北上,抢占东北面那片高坡。”
“到了之后就地布防,利用地形构筑临时工事,提防敌军援军从那边压过来。”
传令兵听完,随即翻身上马,朝南面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里清楚,南边缅军遭袭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到了东面,敌军若来援,必然从东北方向压过来。
他顿了一下,手指从地图上移开。
对身旁的其他将领道。
“另外,溃兵尽量把他们往东北面驱赶。”
众将拱手领命,各自转身去安排。
李定国望了一眼正在向东北面方向溃散的缅兵,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这些溃兵其实不用刻意赶。
南北两面都被堵住,西边又是江,他们本能的退路就是东北面友军所在的方向。
散兵冲过去,就算援军真的来了,也要先被溃兵冲乱阵脚。
...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火势逐渐减弱,营地内的喊杀声也渐渐稀疏下来。
营地内的大量溃兵或被击毙,或弃械投降,仍有不少溃兵趁乱四散逃出营地。
数千溃兵朝东面和东北方向的夜色中散去。
明军和孟人的主力部队开始收拢队伍,各自清点伤亡和俘虏。
彬赛亚的骑兵在营地边缘勒住马,踏过焦土和烧毁的帐篷残骸,有人蹲在路边用刀翻检倒地的敌兵。
巴刚的人撤回东侧,刀盾归位,开始整队。
赵铁柱带着义勇队紧随明军之后,沿烧毁的营帐残骸,专门清缴那些四处逃散溃兵。
义勇们操练不足一月,正规阵战尚且生疏,但对付四散奔逃的残敌已经足够。
他们结成简易小队,三三配合,拦住去路便逼其弃械,遇抵抗便合力斩杀。
这些义勇绝大多数人是第一次遭遇野战,他们眼中冒着兴奋,毕竟这种战斗不是和敌人硬碰硬。
而是痛打落水狗,因此他们动作虽略显生涩,但阵型不散、脚步不停,全程没有一人怯战后退。
...
穿过一段被火烧过的营帐区后,陈云默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前方约三十步外,一处残破的营帐边缘,蹲着一个人影,正用刀翻检地上的散落物件。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肩甲上有一道明显的裂口,身形和动作都让陈云默觉得眼熟。
他脚步微顿,借着营地里的火光,他认出了那张侧脸。
他侧头对彬卡娅说了一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