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把的光在流寇们凶恶的脸上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诡异。
为首的大汉见程知行沉默，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加猖狂：“怎么？拿不出钱？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喽啰们哄笑起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周侗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程知行左后侧，石岩则护在林暖暖和胡璃身前。
石大力虽然脸色发白，但也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短棍。
程知行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硬拼？
对方有十五六人，且看起来都是惯于厮杀的亡命之徒。
己方虽然战斗力不弱（周侗和石岩都是精锐，胡璃若能出手更是超凡），但经历了圣山秘境的连番苦战，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状态不全。
更何况，胡璃重伤未愈，林暖暖和石大力战力有限。
智取？
对方明显不是讲道理的人。
那就只能用……
威慑。
程知行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怀中取出桑吉给的那个小竹筒——装着“迷踪粉”的竹筒。
但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将手背在身后，做了几个手势。
周侗和石岩看懂了：准备撤退，制造混乱，趁乱突围。
但程知行还想再试一次。
“五百两银子，我们没有。”他平静地说，“但我们有些别的东西，或许能抵得过五百两。”
大汉挑眉：“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程知行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块东西——那是他们在秘境中采集的、已经枯萎但依然散发微光的植物样本。
他将样本托在掌心，样本在夜色中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晕，像一盏小灯。
流寇们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这是……”大汉眯起眼睛。
“一种罕见的夜光草，只在极深的山中才能找到。”程知行缓缓说，“药用价值极高，止血、解毒、甚至能延缓衰老。这么一小块，在北方大城的药铺里，至少能卖三百两。”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略有夸张。
这种发光植物确实罕见，也肯定有药用价值，只是具体价值多少，程知行也不确定。
但用来唬人，足够了。
大汉显然心动了。
他盯着那块发光的植物样本，眼中闪过贪婪：“只有这一块？”
“还有几块。”程知行说，“足够抵五百两。只要你让我们安全通过隘口，这些都给你。”
大汉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权衡。
他身后的一个小喽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汉点点头，然后看向程知行：“把东西都拿出来，我要验货。”
程知行示意石大力。
石大力从背包里又取出三块大小不一的样本，都是他们在秘境崩溃前匆忙采集的。
四块发光的植物样本放在地上，像四盏蓝色的小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大汉让手下拿火把靠近仔细看。
那些样本虽然已经枯萎，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精致的形态，叶片脉络中还有残留的光液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错，是好东西。”大汉咧嘴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忽然变得狰狞，“东西我要，人我也要！”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兄弟们，上！男的杀了，女的抓走，狐狸也抓活的！”
流寇们顿时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退！”程知行低喝一声，同时猛地拔掉竹筒的塞子，将里面的迷踪粉向空中一撒。
粉末遇风瞬间扩散，形成一大片浓密的白色雾气，迅速笼罩了营地前方区域。
雾气中夹杂着刺鼻的气味，流寇们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顿时被雾气吞没，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什么东西！”
“我看不见了！”
“小心！有埋伏！”
混乱中，程知行一行人已经迅速后退，朝着隘口方向撤离。
周侗和石岩断后，两人配合默契，用刀鞘和短棍击退了几名试图穿过雾气追击的流寇。
但大汉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捂住口鼻，大喝一声：“别慌！这是障眼法！弓箭手，朝他们逃跑的方向射箭！”
几名手持弓箭的流寇立刻张弓搭箭，凭着记忆和声音判断，朝程知行他们撤离的方向射出箭矢。
“嗖嗖嗖——”
箭矢破空而来。
虽然准头有限，但数量不少，覆盖了一片区域。
程知行感到左肩一痛，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划破了衣服和皮肤，鲜血顿时渗出。
但他顾不上查看伤口，护着林暖暖和胡璃继续奔逃。
石大力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小腿，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大力！”石岩回头看到，立刻折返，一把拉起石大力，扛在肩上继续跑。
周侗则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型手弩——这是格物司特制的便携手弩，射程不远但精度高。
他回身连射三箭，三名试图追来的流寇应声倒地，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们失去追击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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