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谷笼罩在薄雾中,黎峒部落的草屋屋顶凝结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程知行一行人早早起身,整理行装,准备踏上归程。
桑吉大祭司亲自带着几名部落长老前来送行。老人换上了正式的祭司服饰——一件用彩色鸟羽和兽皮缝制的长袍,头戴镶嵌着兽牙和彩色石子的头冠,手中握着那根象征权力的骨杖。
“程阁主,”桑吉的声音比昨日更加庄重,“黎峒人准备了简单的送别仪式,请随我来。”
程知行点点头,示意众人跟上。
一行人穿过部落,来到河谷中央的一片开阔地。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乎全部落的族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安静地站在两侧,目光聚焦在程知行等人身上——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肃穆的敬意。
空地中央,用白色石子铺出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放着一张低矮的木台。台子上摆放着几个陶罐、一叠用兽皮包裹的东西,以及几件手工编织的斗篷。
“这是黎峒人古老的送别礼。”桑吉解释道,“只有最尊贵的客人和朋友离开时,才会举行。”
他率先走到圆形图案边缘,停下脚步,开始吟唱一种古老而悠扬的调子。那调子没有歌词,只有起伏的音节,像是在模拟风吹过山谷、水流过岩石、鸟飞过天空的声音。
随着吟唱,两侧的族人也开始低声应和。成百上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在山谷中回荡。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圆形图案上,那些白色石子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泛着柔光。
胡璃在林暖暖怀中抬起头,耳朵竖起,专注地听着这古老的送别歌。她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怀念,还有一丝淡淡的哀伤。她轻轻呜咽了一声,那声音竟然与吟唱的调子产生了奇妙的和谐。
桑吉的吟唱持续了约莫十分钟,最后在一个悠长的尾音中结束。他转身面向程知行,深深一躬。
“黎峒人感谢你们。”桑吉郑重地说,“感谢你们没有破坏圣山,感谢你们留下了希望,感谢你们对灵狐大人的照顾。”
他直起身,从木台上拿起第一个陶罐,打开封口,里面是十几颗龙眼大小、颜色深褐的药丸。
“这是我用祖传秘方配制的‘百瘴清心丹’。”桑吉说,“岭南多瘴气,北上途中,你们可能还会经过一些毒瘴弥漫的区域。这丹药含在口中,可抵御大多数瘴毒,也能解寻常蛇虫之毒。每颗药效可持续三日。”
程知行双手接过陶罐:“多谢大祭司。”
接着,桑吉拿起那叠兽皮包裹的东西,展开,是一张比昨晚那张更加详细的地图。
“这是我连夜重新绘制的北上路线图。”桑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这里出发,向西走三天,可以避开最险峻的山区,到达一个汉人商队常走的隘口。从隘口向北,沿着这条河谷走七天,能抵达漓水支流,那里有船可以租用,顺流而下可大大加快行程。”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着红色圆圈的位置:“但这里要小心——‘黑风峡’,是这一带最危险的地方。峡中常年有黑色毒雾,还有一群被称为‘雾匪’的亡命之徒盘踞。他们专门劫掠过往商队,手段残忍。”
程知行仔细记下这个信息。
桑吉继续:“如果你们必须经过黑风峡,我有两条建议:一是尽量在正午通过,那时阳光最强,毒雾相对稀薄;二是如果遇到雾匪,不要硬拼,他们人数众多,且熟悉地形。可以尝试用这个——”
他拿起木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竹筒,打开,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迷踪粉’,撒在空中,遇风会迅速扩散,形成短暂的白雾,干扰视线和嗅觉。但只能用一次,要慎用。”
程知行再次感谢,收下竹筒。
最后,桑吉拿起那几件手工编织的斗篷。斗篷用深灰色的粗麻编织而成,表面用天然染料染出简单的几何图案,看起来很厚实。
“岭南气候湿热,但北上之后,越往北越冷。这几件斗篷虽然粗糙,但防风保暖,夜里露宿时可以当毯子用。”桑吉将斗篷分发给每个人,“黎峒人手艺粗陋,不成敬意。”
程知行披上斗篷,意外地发现它虽然看起来厚重,但其实很轻便,透气性也不错。而且斗篷内侧缝制了几个暗袋,可以放置重要物品。
“这斗篷做得很好。”程知行真诚地说。
桑吉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黎峒人世代生活在山中,总要有些谋生的手艺。”
送别礼到此结束。但桑吉没有立即让开路,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件用红色丝线捆扎的小布袋。
“这个……是私人的赠礼。”桑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程知行能听见,“不算是部落的馈赠,而是我个人的请求。”
程知行接过布袋,入手很轻。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深蓝色的石头碎片——与之前桑吉给他的那块很像,但颜色更深,内部隐约有星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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