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山鸽传来的消息说,祭坛的星图被唤醒了。几百年没人能做到的事,被你们这些外人做到了。你说,这是路过?”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程知行虽然听不懂土语,但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也能猜到交涉并不顺利。
他低声问阿岩:“他在说什么?”
阿岩快速翻译了一遍,脸色更加难看:“他们知道祭坛的事了。而且……他们似乎认为唤醒星图是某种禁忌。”
“禁忌?”程知行皱眉,“可那是胡璃无意中——”
话未说完,木杖战士忽然抬手指向胡璃,用生硬的官话说道:“那只狐狸,交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居然会说官话,虽然口音很重。
“为什么?”程知行上前一步,将林暖暖和胡璃挡在身后,“她只是只受伤的狐狸,对我们很重要。”
木杖战士盯着程知行,眼神锐利如刀:“那不是普通的狐狸。她能唤醒祭坛星图,身上有星神的气息。她必须留在黎峒,接受大祭司的检查。”
“不可能。”程知行断然拒绝。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黎峒战士齐齐上前一步,石矛和弓箭抬起,对准了队伍。
弓弦被拉紧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周侗和石岩的刀完全出鞘,身体微蹲,进入战斗姿态。
一触即发。
“等等!”阿岩急得额头冒汗,用土语快速说道,“阿木克大哥,这些人不是敌人!他们是南朝观星阁的人,是朝廷的官员!伤害他们会惹来大祸!”
被称为阿木克的木杖战士冷笑一声:“云雾山深处,朝廷的手伸不进来。这里只有黎峒的规矩。”
他顿了顿,又道:“阿岩,你是黎峒人,虽然住在山外,但身上流着黎峒的血。你现在站到一边去,我可以当你是被外人蒙骗,不予追究。”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后的机会。
***** *****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岩身上。
这个年轻的向导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他看看阿木克,又回头看看程知行等人,眼中满是挣扎。
程知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这是阿岩自己的选择,关乎他的身份、他的族人、他未来能否再回到这片土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息之后,阿岩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阿木克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这些人……救过我的命。在山外,我被‘过山风’的人追杀,是他们出手相助。黎峒的规矩是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弃他们。”
阿木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么,”他缓缓举起木杖,“你选择与外人站在一起,对抗族人?”
“我不是要对抗族人!”阿岩急道,“我只是希望双方不要冲突!他们真的只是来找草药的,找到就会离开,永远不会再来打扰云雾山!”
“草药?”阿木克冷笑,“什么草药需要去圣池附近找?什么草药需要带着能唤醒星图的狐狸?”
他忽然提高音量:“山鸽传来的消息说得很清楚——这些人问起了‘钥匙’和‘归墟’。他们不是来找草药的,他们是来寻找圣物的!是来亵渎圣地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黎峒战士发出低沉的怒吼,眼中敌意更盛。
程知行心中一沉。
果然,祭坛那里还有他们没发现的眼线。
对方不仅看到了他们唤醒星图,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阿岩,翻译。”程知行低声道,然后上前一步,与阿木克面对面站立。
他比阿木克高出半个头,但此刻气势上丝毫不弱。
多年的理工训练让他习惯在压力下保持冷静,此刻这种特质发挥了作用——他的眼神平静,呼吸平稳,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微妙反差。
“我是南朝观星阁代阁主程知行。”他开口,声音清晰,“我们确实在寻找一样东西,但不是为了亵渎或占有。那样东西关系到一条生命——不是我的,也不是我们队伍中任何人的,而是一位守护了你们这片山林数百年的存在的生命。”
阿岩快速翻译,阿木克皱起眉。
程知行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在云雾山深处,有一位守护者。她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灵脉,让山林生生不息,让百兽安居。但现在她受了重伤,命在旦夕。我们需要圣池旁的某样东西来救她。”
他顿了顿,直视阿木克的眼睛:“那样东西,很可能就是你们所说的‘圣物’。但我以观星阁的名义发誓,我们取用只为救命,用后若有剩余,定当归还。而且,我们会用等价的东西交换——粮食、盐铁、药物,你们需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提供。”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目的,又给出了条件,还点出了“守护者”这一可能触动黎峒人信仰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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