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赵铁柱走下土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苏婉清跟上几步,低声道:“铁柱哥,今日这阵仗,怕是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触动便触动。”赵铁柱望着远处堆叠如山的合格样品铁轨,目光坚定,“陛下说过,革新就是要打破坛坛罐罐。铁路是国家的筋骨,筋骨不强,何以立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婉清,你看这些铁轨……它们铺成的,不止是路,是咱们昭明的脊梁啊!”
苏婉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晚霞映照在冰冷的铁轨上,折射出暖金色的光芒,仿佛一条即将苏醒的巨龙,静卧在寒川大地之上。
林牧之勒马站在缓坡上,眺望前方。广袤的雪原仿佛一张巨大的素白画布,而今天,他要落下第一笔。不是笔墨,是铁镐与汗水;不是丹青,是枕木与钢轨。
坡下,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列队等候。工匠、兵卒、征调的民夫,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在凛冽的空气中蒸腾,像一团躁动不安的云。无数道目光投向他,带着期盼,带着疑虑,也带着一股被压抑许久、亟待喷薄的力量。
赵铁柱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厚棉工装,快步从人群前列走来,敦实的身躯踩得积雪咯吱作响。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图纸,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主公,所有标段都已复核完毕,桩线无误。”他声音沉闷,却透着一股铁石般的坚定,顺手将图纸展开一角,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标高,“只是这冻土…比预想的还硬三分,第一镐下去,怕是要崩断不少镐头。”
林牧之接过图纸,目光扫过那些精确的线条,指尖在代表起点的那颗红点上轻轻一按。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镐头断了,就换新的。人心要是冷了,那才真是万丈坚冰。”他抬起头,看向赵铁柱,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寒气的笑,“铁柱,你怕吗?”
赵铁柱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地摇了摇头,只是下意识又检查了一遍别在腰间的工具袋,那里,几把特制的钢钎和重锤擦得锃亮。紧张时,他总会反复确认这些“老伙计”是否就位。
“不怕就好。”林牧之将图纸递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传令,开工!”
呜——!
一声悠长沉重的牛角号划破寂静,坡下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擂鼓!”坡侧临时搭建的指挥木台上,郑知远身披轻甲,须眉皆白,却站得如同一杆标枪。他猛地挥手,声若洪钟。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擂响,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口,让血液跟着沸腾。原本还有些瑟缩的民夫们,被这熟悉的、带着战场煞气的鼓声一激,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寒川的爷们!昭明的汉子!”林牧之没有用喇叭,运足了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今天,我们脚下站的,是千年冻土!我们要修的,是万里通途!”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风雪呼啸和鼓声回荡。
“有人说,这是痴人说梦!有人说,这比登天还难!”他手臂一挥,指向茫茫雪原,“可我们寒川人,什么时候怕过难?当初马贼围城,我们怕过吗?三州封锁,我们怕过吗?皇甫嵩百万联军,我们怕过吗?”
“没有!”人群里,几个当年跟着林牧之起家的老民兵嘶声吼道,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没有!”林牧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锐气,“我们靠的是什么?是手里的铁镐,是脑子的学问,更是心里这口不认命的气!”
他猛地从腰间解下一把崭新的、镐头包了钢边的十字镐,高高举起,冰冷的钢刃在灰白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这把镐,我林牧之,第一个下!”
话音未落,他几步冲下缓坡,来到早已用石灰画出的起点线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腰腹发力,双臂抡圆!
嘿!
镐头带着风声,狠狠劈向坚硬如铁的冻土!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冰屑混合着泥土飞溅起来,一个浅坑赫然出现。巨大的反震力让林牧之虎口发麻,但他身形只是晃了晃,便稳稳站住。
“开工——!”赵铁柱几乎是用尽平生力气吼了出来,脸庞因激动而涨红,他一把抢过身旁工匠递来的大锤,冲向最近的一个定位桩。
“干活啦!”
“为了昭明!”
“修通这铁路,回家婆娘娃儿都能坐上铁龙!”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最后一丝犹豫和寒冷被这狂热的氛围烧得干干净净。成千上万人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各自的标段。镐头起落,铁锹翻飞,号子声、呐喊声、金属撞击声、冻土碎裂声,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连风雪都被这蓬勃的热力逼退了几分。
“慢点!慢点!照线挖!别挖歪了!”赵铁柱一边抡锤加固木桩,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开挖的沟槽,不时冲过去亲自校正。紧张时,他反复检查着桩基的稳固性,手指摩挲着冰冷的螺栓。
郑知远走下指挥台,亲自带着一队兵卒扛着成捆的防滑草垫和热姜汤,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
“老哥,垫上这个,脚下稳当!”
“兄弟,喝碗姜汤驱驱寒,活儿要干,身子骨也不能垮!”
他沉稳的声音和切实的关怀,像定心丸一样,让场面更加有序。看到有年轻民夫用力过猛,虎口震裂,他立刻招呼随军郎中上前包扎。激动时,他眉峰上挑,掌心因用力指挥而微微出汗。
苏婉清领着后勤的队伍,将一筐筐热腾腾的杂粮馒头和咸菜疙瘩送到工地边缘。她素色的棉裙下摆沾满了泥点,却毫不在意,亲自将食物分发到轮换下来休息的工匠手中。
“苏…苏相,这怎么敢劳烦您……”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工匠捧着馒头,手都有些抖。
苏婉清温婉一笑,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老师傅快别这么说,你们在前头流汗出力,我们保障些吃喝,是天经地义的事。吃饱了,才有力气把这铁路修到天边去。”她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分发物资时,她指尖灵活地清点着数目,确保无人遗漏。激动时,耳尖微微泛红,声调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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