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透时,我把那袋沉甸甸的星晶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秦岳介绍的渠道还算靠谱,灵石兑星晶的比例黑得吓人,但没辙——到了星空,灵石跟路边石头没区别,星晶才是硬通货。金焱心疼得龇牙咧嘴,说半辈子家当就换了这么一小袋。洛星河倒把清单上的东西采购齐了,五花八门堆了半间屋。
该去跟秦岳说一声了。
还是那条冰冷的地下通道,还是那间小密室。秦岳站在光屏前,背挺得笔直,但肩头那股绷着的劲儿松了些,透出鏖战后的疲惫。光屏上显示着断刃城的能量脉络,代表三枚定标器的红点还在稳定闪烁,周围却多了好几层不断变化的能量过滤网。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的凝重淡了,换成某种……类似完成棘手差事后的松弛。
“要走了。”我说。
“嗯。”他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恢复得不错。”
“托你的药。”
他没接这话,指了指光屏:“我让人调整了定标器的脉冲频率,叠了三层随机扰码。希望能把特征信号模糊掉,拖延点时间。星痕殿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没那么容易锁定精确源头了。”
“能拖多久是多久。”我走到桌边,看着那片复杂的能量图谱,“你这边压力能小点。”
秦岳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走到金属桌另一侧,拿起一个扁平金属盒递过来:“里面是断刃城能搞到的、关于万族战场和周边星域最新的公开情报汇总,还有些星空航行注意事项的零碎记录。比星痕殿给的详细,但也杂,你自己分辨。”
我接过盒子,入手冰凉:“谢了。”
他摆摆手,走到窗边——如果那面显示着外部监控画面的光屏能算窗的话。看着上面断刃城清晨街道逐渐增多的人流,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了些:“万族战场,不比沉降区。那里没有规矩,只有强弱。人族在里面……不算强势,内斗还厉害。灵族的线索我给了,但真假难辨,就算真有,找到他们也难如登天。一切,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转过身,那双深褐色眼睛直直看着我:“若将来……你真能找到办法,解决了你妹妹的事。记得,想办法传个消息回来。让我知道,这趟买卖,没全赔。”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头:“好。”
话到这儿,就算两清了。没再多寒暄,我转身准备离开。
手刚搭上门把手——
走廊另一头传来轻微、拖沓的脚步声。
我动作一顿,侧头看去。
陆鸣。
他换了身干净灰色布衣,头发也梳过,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佝偻着。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眼神空荡荡的,没什么焦点。最明显的是气息——以前那股化神修士的凌厉劲儿全没了,只剩下筑基期都不到的微弱波动,虚浮不稳,像随时会散。
一个城主府守卫无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见他停下,也站住,没催促,只是看着。
陆鸣也看见了我。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缓慢聚起一点光。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们隔着十几步长、泛着冷白灯光的走廊,对视。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攒足力气,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谢谢。”
声音很轻,飘在空旷走廊里,几乎听不清。
我不知道他谢什么。是谢我在沉降区没下死手,还是谢严冰把他带回来,抑或是谢别的什么。
我没问,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拉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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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城主府,回到酒馆。金焱他们已经把东西打包好,几个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柳如丝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几套灰扑扑、但材质特殊、有一定抗能量辐射和恶劣环境功能的连体服。
“老叶,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金焱坐在床边,摸着那杆神枪,有点出神,“地球……好歹是老家。”
洛星河低头摆弄一个新买的、指针乱转的星空定位罗盘,闷声道:“又不是不回来。等咱们在那边站稳脚跟,找到治叶灵妹妹的办法,肯定得回来。”
我靠窗站着,看着外面断刃城杂乱却充满生机的街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泛上来。灵儿还在沉眠,龙组、林家老爷子……那些地球上的故人,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得回去看一眼。
不是回华夏,是去秦岳之前随口提过的那个地方——西北荒漠里,龙组新发现的上古传送阵遗迹。他说那阵法纹路风格,很像通往星空的固定航路。
去看看。万一呢。
我跟金焱他们说了想法。三人都没意见。柳如丝眼睛甚至亮了一下——她大概也想在离开前,最后感受一次地球故土的气息。
秦岳听说我们要去,没多问,直接调了艘小型高速飞梭给我们,配了个沉默寡言的驾驶员。飞梭从断刃城隐蔽的起降坪升空,冲破云层,朝着华夏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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