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北岸,旌旗蔽日。
三十万大宋北伐军列阵于襄阳以北的旷野之上,营帐连绵数十里,刀枪如林,战马嘶鸣。
中军大帐中,征北大将军孟珙正与诸将围着一幅巨大的舆图推演战局。
江淮宣抚使毕再遇率十五万步骑已抵达寿州外围,沿途连下三座县城,汉军守将据城不出,只是以弓弩和投石机固守待援。
东路水师都统李宝的千余艘战船已进入淮河口,与大汉水师的前哨船队交了一次手,双方互有伤亡,但大汉水师的主力尚未出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四川宣抚使安丙的八万巴蜀精兵已出剑门关,沿汉水东进,驻扎在襄阳以西的谷城一带,与孟珙的主力形成掎角之势,互相呼应。
三路大军中,东、西两路皆是牵制,真正的杀招是毕再遇的中路主力——他的十五万步骑若能突破寿州防线,便可直捣大汉腹地,切断襄阳与中原的联系。
而孟珙的任务是坐镇襄阳正面,牵制汉军最精锐的主力,不让赵志敬有余力去支援东线。
帐中诸将正围着舆图争论不休时,忽有斥候来报——大汉皇帝赵志敬已亲率大军抵达襄阳,随行将领包括完颜承麟、术虎高琪等汉军宿将,兵力约二十万,全是百战精锐。
孟珙抬起头,目光沉凝,缓缓放下手中的量尺:“他来了。赵志敬亲自来了。”
帐中骤然安静了片刻。
赵志敬这三个字本身便是一道惊雷,尽管帐中诸将都是沙场宿将,但此人在居庸关下击退蒙古百万大军、在草原上以一己之力斩杀四王子的战绩,无人不知。
孟珙扫视诸将,继续道:“他亲自来,说明此战对他同样至关重要。襄阳是他起家的根基,他不会轻易放手。我等须谨慎行事,未可轻进。”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掀开帐帘,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漆封密信,信封上盖着大宋枢密院的火漆印。
孟珙拆信细看,眉头渐渐皱紧,然后将信放在案上,沉声道:“这是枢密院转来的最新密报。暗香堂在大宋境内的活动已全面展开,他们的间谍遍布各州县。据可靠情报,大汉正大量仿制我朝发行的会子——”
“仿制会子?”
一个文官模样的参军霍地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将军,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会子是我大宋的命脉,若是被汉人大量伪造,后果不堪设想!市面上流通的会子远超朝廷发行的总量,物价必然飞涨,百姓对会子的信心一旦崩塌,军饷、粮草、器械,一切都将无以为继!”
孟珙抬起一只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事暂且保密,不得外传,以免动摇军心。当务之急仍是眼前之战——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列阵,渡汉水与敌交战。若能一战挫败赵志敬,灭了他的锐气,后面的仗便好打得多。”
众将齐齐起身领命,甲胄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帐中诸将陆续退出后,只剩下郭靖和洪七公还留在舆图旁。
洪七公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将酒葫芦递给郭靖。
郭靖摇了摇头,洪七公也不勉强,自顾自又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忽然开口:“靖儿,明日阵前,赵志敬必定亲自出战。你打算怎么做?”
“弟子想与他单打独斗。”
郭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单打独斗?”
洪七公放下酒葫芦,斜睨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为师上次在居庸关与他交手,降龙十八掌打在他身上,他连晃都没晃一下。你的降龙十八掌和龙象般若功虽然都有了长进,但比起他来——老实说,为师心里没底。你几位师父的仇是为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送死不是报仇。”
“弟子不是为了送死。”
郭靖缓缓抬起头,“弟子想过了。赵志敬武功虽高,但他每次出手都有一个极短的气机转换间隙——在居庸关那次,他从九阳神功切换为先天功时,剑招与掌招之间慢了半拍。弟子想用降龙十八掌和龙象般若功双重内力正面牵制他,为其他高手创造机会。洪师父和一灯大师的弟子们都在,若能抓住他气机转换的间隙合力一击,未必没有胜算。”
洪七公看着郭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好,既然你想清楚了,为师便陪你一起上。你我师徒联手,降龙十八掌叠加龙象般若功,便是他赵志敬也不敢小觑。”
次日拂晓,三更造饭,五更列阵。
汉水两岸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水面平静如镜,偶尔有几只早起的白鹭掠过,激起一圈圈极细的涟漪。
三十万宋军拔营起寨,在汉水北岸的旷野上列成严整的军阵。
毕再遇的十五万步骑居中,孟珙的十万主力居左,安丙的八万巴蜀精兵居右,三阵相连,绵延十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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