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阳天防区返回玄岳城的途中,林枫站在银翼仙舰的舰桥舷窗前,看着远处虚空中那颗暗红色的星辰缓慢收缩。金乌圣皇沉睡后,太阳天禁区的圣焰光幕已从战时状态转为最低限度的防御模式,淡金色的光芒在星辰表面缓缓流转,像一层极薄的纱幔裹住了里面正在愈合的伤口。
第七长老在送别时说圣皇临睡前交代了两件事:第一,那只小金乌在战斗中持续以血脉法则削弱冥渊的轮回诀,消耗不轻,需要送回混沌峰由林婉儿亲自调理;第二,圣皇说他欠林枫的人情还了一半,剩下一半等他睡醒再还。
慕容雪将怀中的金乌令符取出来递给林枫。令符触手微温,表面的金乌圣焰纹路仍在以极缓慢的频率跳动,与远处太阳天禁区那颗星辰的防御光幕完全同步。令符背面刻着圣皇的族徽——一只展翼的三足金乌,足下踩着九颗太阳。正面以极古老的祭仪铭文刻着一行字:金乌圣皇亲授,见令如面。
“这枚令符的权限不止是调动禁卫队。”慕容雪的剑心在林枫接过令符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法则波动,她抬头看着他,“圣皇将他在太阳天禁区的最高指挥权临时移交给你——不是第七长老的委托,是圣皇本人的授权。你持此令,可以绕过太阳天长老会的议事程序,直接调动禁区所有残余的金乌禁卫、执法堂精锐,甚至包括祖殿外围的守护禁制。”
这个分量比第七长老的委托重得多。第七长老的委托是太阳天防区的战时指挥权,而圣皇本人的授权意味着林枫在圣皇沉睡期间可以代行部分圣皇职权。这在太阳天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一个外天域的准圣,手持金乌圣皇的本命令符,可以调动金乌一族最核心的祖殿禁制——这已经不是盟约,而是托付。
“他是在替自己留后路。圣皇知道自己伤势恢复需要漫长沉睡,冥仑虽暂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太阳天长老会在烈阳事件后元气未复,防区指挥层空虚。与其把禁区交给内部各方势力互相倾轧,不如把最高指挥权交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慕容雪的剑心在金乌令符的法则波动中感应到了更深一层的信息,“另外,这只金乌令符里还封着一道圣皇的本命意志。如果你在持令期间遭遇致命危险,这道意志会自动激活——威力比不上圣皇全盛时期的一击,但足以在关键时刻替你挡一次仙帝巅峰的攻击。他说欠你的还没还完,这道意志就是他的欠条。”
仙舰穿过玉清天东境防线的防御阵光幕时,玄岳城城墙上的守军已经看到了舰首的混沌峰徽记。铁战站在城楼最高处,将战斧往地上一顿,斧柄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峰主回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战堂弟子们齐刷刷抬头,小纪第一个冲上城楼女墙,手搭凉棚朝舰首方向望去。小石头坐在了望台边缘,左臂的绷带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右手攥紧探测晶核,嘴角咧开了一个极难察觉的笑。
仙舰在传送阵台上停稳时,林婉儿已经站在阵台边缘等着了。她手里端着一锅刚熬好的回元仙汤,汤色乳白,药香浓郁。她的目光越过林枫和慕容雪,扫过铁战和小纪身上新添的伤口,然后落在小石头拆了绷带的左臂上——那条手臂在仙舰起飞前还被吊在胸前,此刻却已经能微微活动了。她没有问原因,只是将汤锅往石桌上一搁,拿长柄木勺在锅沿上敲了两下,然后一把拽住小石头的后领把他按在旁边的石墩上,从药囊里翻出新配方的续骨膏,不容分说地往他左臂上抹。
“绷带拆了不代表骨头长好了——小纪当年肋骨刚拆绷带就觉得自己能徒手接骨甲巨犀角,后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你也想试试?”小石头被她按着不敢动,嘴里嘟囔着说峰主在太阴天左翼受的伤比这重多了你怎么不说他,被林婉儿用木勺柄在头顶敲了一下:“他是峰主,你是伤员。他还得站着指挥,你得坐着养伤。”
林枫从阵台走下来,将金乌令符交给慕容雪保管,然后转向韩立。韩立已经等在传送阵台外侧,手里捏着暗阁母阵刚整理出的战损统计。他的右臂绷带在连续高强度工作中松脱了半圈,但他没有理会,只是将玉简逐份放在林枫面前:“太阴天方向,太阴仙君的副将已率月核精锐在左翼防线发动全面反攻,成功收复失地。太阳天方向,第七长老在圣皇沉睡后重新整编了禁卫队,防线已稳固。玉清天东境方向,玄岳城正门防区由老郑和小石头率预备队守住了,云扬子的防御阵基母阵枢纽在连续高强度运转后出现轻微过载,已修复完毕。东阙关方向,玉鼎仙君战后仙力透支严重,玉衡仙君已接替城防指挥权。”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枚玉简放在林枫面前。玉简通体漆黑,加密纹路还在发烫,是暗阁深潜暗子从幽冥天外围发回的最后一份情报。情报只有两行字,字迹极其潦草,像是在极危险的条件下仓促刻入的——冥仑退回幽冥天深处,冥渊重伤闭关。幽冥皇族第一长老冥古下令重整残部,同时激活九幽血池深处封存的第二批上古魔帝意志碎片。有第二个人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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