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并非一时兴起,早在平南王府决定建国的那一刻起,王妃与穆隐风等人便已在暗中筹划。
只是彼时应元正的重心全在推行新政上,并没有对应元正说。
霍雷和霍信两兄弟一直有种深深的隐忧。
虽然他们不准备北上,大顺朝廷目前也无力南下,王府不用担心外部强敌,但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始终未被强力压制。
在两人看来,想要内部和睦,必须来一场血腥的清洗,杀鸡儆猴,才能彻底打消那些不怀好意者的念头。
然而,应元正推行的“放走策略”却让他们有力无处使。离开的人是多,但趁机动手作乱的却寥寥无几。
几番商议后,他们达成了一个默契的共识:既然无法制造骚乱,那就利用新政去“逼反”那些人。
他们急需抓一只“鸡”来立威,而应元正那些“嚣张霸道”的改革措施,就是最好的诱饵。
所以,对于应元正的一系列举动,王府高层最多是说两句,没有一个人在行动上制止他。
王妃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不过,比起这些世家宗族,还有一个隐患更大。”
应元正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是岭南的部族吧。”
王妃转身拿出一幅地图,摊开放在桌面,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几处,“瑶族、壮族大多与我们交好;疍民因为你给他们入籍、分地,如今也是死心塌地。
之前你推行摊丁入亩时,峒溪部、泷溪部、荔浦部也都选择了配合。但剩下的那些部族,未必会买我们的账。”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寒意:“尤其是这三个部族,若是处理不好,便是心腹大患。”
“第一个是苍梧部。”王妃的手指落在梧州以西的深山处,“苍梧部占据着西江水道的上游,族中壮丁过万,擅长水战与山地游击。
他们虽未公开反叛,却一直保持着中立,暗中向过往商船征收‘买路钱’。
如今我们起兵建国,若不能收服苍梧部,我们的粮草运输线便始终捏在别人手里。”
应元正没了系统帮他解释,便有些搞不懂这些地理和军事了。
他问道:“粮食运输线?我们的粮食怎么会经过这里?”
无论是从珠江运输,还是从马尼拉运过来,都不可能走到山里去啊。
王妃解释,“如果我们要运粮去西部呢?这就涉及到我接下来要说的两个部族了。”
王妃的手指移向西南方向,“第二个是乌蒙部。乌蒙部盘踞在矿脉丰富的山区,不仅民风彪悍,而且与周边的土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极其排斥外族统治,之前拒绝推行新律,甚至私设刑堂,杀害过大顺派去的税官。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硬骨头,随时可能成为动乱的源头。”
“至于第三个……”王妃的眼神微微一凝,“是骆越部。他们自诩为古骆越王族后裔,野心勃勃,一直试图整合岭南各部,建立自己的小朝廷。
虽然目前实力尚弱,但此人极善蛊惑人心,若让他联合了苍梧与乌蒙,恐怕会比大顺朝廷的军队更难对付。”
应元正凝视着地图上那三个醒目的名字,瞬间明白了。
苍梧部卡住了西江水道的咽喉。如果要去打乌蒙部或骆越部,就必须经过他们的地盘。
王妃站在他身侧,沉声分析道:“接下来,我们会陆续接见各部首领。
依照你的新政,先争取拉拢中立势力。至于后面那两个硬骨头,能谈则谈,谈不拢也不必强求。”
应元正想了想,“那要是我们这边建国,他们也跟着跳出来另立山头,怎么办?”
王妃皱着眉头,“那就只有先对内进行肃清了。”
也就说很可能他们的第一场仗,便是对内战争。
随后的几日,瑶族、壮族的首领,以及峒溪、泷溪、荔浦三部的代表相继入府。
当听到平南王府即将正式建国的消息时,几位首领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毕竟他们与王府接触已久,从连日来的种种迹象中,早已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不过,应元正抛出的筹码依然让在座的众人大受震动。
他宣布,新设立的学院将彻底放开录取限制,即便是各部族的子弟,只要通过考核,不仅能入学读书,未来更可以在他们即将建立的“新岭南民族合众国”中入朝为官。
这一承诺,与大顺朝廷往日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排斥态度截然不同。
尤其是“新岭南民族合众国”这个国号,更是让在场的所有部族首领心头一热。
“合众”二字,意味着这个国家里包含了他们,他们不再是边缘的蛮夷,而是国家的一份子。
再加上应元正此前确实言出必行,为各部修私塾、开水渠,实打实地改善了他们的生活。两相对比,谁都知道跟着王府干,远比跟着大顺朝廷更有奔头。
这是最好沟通的一批盟友,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召见的消息早已传达给了苍梧、乌蒙、骆越三部,但这三家的反应却耐人寻味——他们迟迟没有派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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