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元正神色虽凝重,语气却没有半分慌乱,“你说的这些难题,我即刻安排处置。”
“首先,解决贱籍、奴籍界定模糊的问题。” 他抬眼看向申良平,“你立刻草拟一份补充细则,明确界定标准:
祖上为贱籍但已脱籍谋生满十年、有邻里作证者,视为良籍;家奴若有主人出具的脱籍文书,或能提供被奴役的凭证,一律允许脱籍,主人不得阻拦。
若主人谎称亲属、拒不放行,百姓可直接上报知府,由知府亲自核查,敢阻挠者,严惩不贷。”
“其次,户籍档案缺失的问题。责令各府同知牵头,限期一月内补录。
可让乡里保长、里正协助核实人口信息,只要有邻里作证、能说清亲属关系,便可先行登记,后续再补全档案;
若有官员借机拖延、敷衍,直接降职问责。”
“至于乡绅宗族阻挠、基层官员谋私,这是重中之重,必须重拳整治。”
应元正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我会亲自带人分赴各州县巡查,一旦发现乡绅授意官员拖延、威胁百姓,立刻拿下,抄没违规所得,公示处置。”
申良平抬眼,“您要亲自去?”
应元正点头,“有些事,必须杀鸡儆猴。”
就像皇帝用血腥手段推进江浙的改革,他也必须这么做。
申良平明白了。
“至于户籍登记人手不足一事,” 应元正继续说道:“公开招募识字之人负责登记,按日发给工钱,童生、秀才皆可。”
申良平微微摇头:“世子新设科考,读书人大多都在埋头备考,恐怕没几人愿意出来做这种杂活。”
“总有贫寒子弟急需银钱度日。你先挑选一批稳妥之人分赴各地协助,若依旧不够,便告知百姓不用急躁,法令长久有效,慢慢登记即可。”
申良平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便将这些事宜写成文书,张贴告示。”
“再找一批说书人,用白话把新政讲给百姓听。” 应元正着重叮嘱,“告示也务必浅显直白,字体一律用宋体,不准再有人卖弄笔法、写得花里胡哨。”
他之前吃过亏,就发现这些人是变着花样给他秀书法,明明说了要简单的宋体,愣是能把方正的字,给写出花来。
申良平躬身拱手:“世子考虑周全,属下即刻去办,必定一一传达到各州县,绝不延误。”
安排完,应元正便匆匆回府,准备向王妃禀报自己即将再度下乡巡查之事。
刚进门,大安便上前禀报,顾三求见。
“是印刷所有什么情况?”
大安摇头,“似乎不是,他说要带自家弟弟一同来拜见世子。”
应元正脚步一顿,“弟弟?”
他突然想起,顾三是老三,顾瑾安是老幺,顾家的孩子除了常年在外的老二,便是这个老四他没见过了。
“让他们直接来书房。” 应元正吩咐一声,又随口问道,“对了,母妃此刻可有空?我有要事禀报。”
大安:“我这就去向王妃请示,世子稍等。”
应元正点头,径自回了书房。
不多时,小安便领着顾三与他身边之人走了进来。
应元正抬眼,第一次见到顾虹玉。
他身形比顾三矮了一截,却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身形清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世子安好,在下顾虹玉,乃顾家四子,今年十七岁。” 顾虹玉微微躬身,行止恭敬,分寸恰到好处。
应元正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连年龄都一并报了。
不过十七岁,身高竟与自己相差无几?是自己营养太好,还是这顾虹玉营养太差。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顾三,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顾三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回世子,我今年十九了。”
应元正着实一惊。
在这个时代,十九岁的男子,大多早已定亲,甚至已成家立业,可他从未听顾三提过婚事半句。
身为一个现代人,应元正不愿过多干涉别人的家事,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揭了过去。
“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顾三指了指身边的顾虹玉,正要开口铺垫,却被顾虹玉抢先一步。
“世子,是在下有要事禀报。” 顾虹玉语气干脆,没有半分拖沓,“世子日理万机,事务繁杂,在下尽量长话短说,不耽误您的时间。”
应元正颔首,抬手示意他坐下:“不必拘谨,坐下说。”
顾虹玉也不推辞,坦然落座,“世子推行的各项新政,皆需人落地执行。如今您虽调整了官员任用,可基层的小吏、衙役,依旧是原先的人手。”
“您修订了律法,也给了状师们相应的权力,可律法的具体执行,终究要靠这些差役。
世子如何能确保,他们会尽心尽责,不徇私舞弊、敷衍了事?”
应元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重新打量起顾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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