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三年,公元223年。春风拂过元氏县,天子之府前的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点缀在肃穆的青石板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斜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张羽如往常一样,直到午后才来到前厅处理政务。他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慵懒却目光深邃。在他面前堆积的,皆是关乎帝国命脉的重要事务——太守的任免、各集团军高级将领的调换,以及地方施政的具体方略。
阶下,七十三岁的田丰已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尽显老态龙钟之相。他颤巍巍地出列,缓缓开口道:“陛下,冀州魏郡太守审配不幸病逝。臣等上午商议了一番,认为河东卫氏的卫觊德才兼备,熟悉典章制度,推荐他来担任这一职位,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张羽闻言,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田丰苍老的脸上。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卫觊的记忆碎片,突然问道:“他是不是有一子,名叫卫瓘?”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田丰和其他众官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那卫瓘今年不过才三岁,尚在襁褓之中,深居简出,远在千里之外的河东安邑,当今圣上是如何知晓其名的?
短暂的错愕后,田丰连忙躬身回道:“回禀陛下,的确有一子叫卫瓘。”
张羽微微颔首,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并非朕看不惯卫觊,也不是看不上河东卫氏的名望。实在是卫觊年事已高,如今我大羽正值盛世初开,需要提拔的是新一代的年轻人员,为朝廷注入新的活力。”
田丰心中苦笑,原来如此。陛下这是嫌旧臣老了,要换新鲜血液了。
张羽继续说道:“让荀顗去吧。”
听到这个名字,不少大臣都愣了一下。荀顗,乃是昔日王佐之才荀彧的第四子,今年刚刚二十一岁,风华正茂。
田丰眉头微皱,有些犹豫地说道:“陛下,荀氏一族在太守任上的已有五人,若再加一个荀顗,岂不是成了‘荀氏六太守’?这……”
看着田丰欲言又止的模样,张羽朗声笑道:“元浩(田丰字)多虑了。颖川荀氏子弟,也就在治理地方、安抚百姓方面有几分才能。你若是让他们披挂上阵去打仗,不出一刻钟就得死在乱军之中,他们根本不是那块料。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怕荀氏权柄过重,做大成势。但你大可不必担忧,颖川荀氏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懂得明哲保身,没必要自讨没趣。况且,我们现在的国策是军政分离,太守只管民政钱粮,手中的权力可没有一个集团军的校尉大,翻不起什么浪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打消了群臣的顾虑。
就在这时,尚书仆射诸葛亮手持玉笏,稳步出列。他神色平静,拱手道:“陛下,之前您命人暗中寻找的天水姜维,已经找到了。此人字伯约,今年二十一岁,乃天水郡冀县人。其父姜冏现任天水郡功曹,各方面情况与陛下所寻之人完全符合。”
听到“姜维”二字,张羽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开口下令:“好!那就让姜冏升任天水郡太守。至于姜维,即刻招入中枢,担任羽龙卫队长!”
这道任命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大殿内激起了千层浪。让姜冏做太守,众人都能理解,毕竟子凭父贵或是父凭子贵皆属常理。但让一个毫无根基、从未在京城露过面的姜维,直接担任羽龙卫队长,这就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要知道,羽龙卫可是张羽身边的三大护卫营之一,级别最高,由猛将典韦亲自统领,下设一千精锐。每一百人设一名队长,想要进入羽龙卫,男的需要经历过许褚带领的银河卫的血火洗礼,女的则需要经过天女卫的严苛筛选,最后才能进入更加残酷的羽龙卫选拔。可以说,这一千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死士,合力可敌万人!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竟然给了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
面对群臣疑惑不解的目光,张羽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未多做解释:“以后大家就会知道了。”
众人虽然满心狐疑,甚至有人私下嘀咕这姜维会不会是陛下的私生子,但在帝王的威严下,谁也不敢多问半句,只能齐声领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水郡冀县,姜府之内。
一封来自元氏县的加急诏书送到了姜家父子手中。当姜冏和姜维看完诏书的内容时,两人激动得双手颤抖,喜不自胜。
姜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转过身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伯约,陛下如此看重你,越级提拔你进入中枢禁卫。你到了元氏县,一定要牢记一点:你要忠于陛下,胜过忠于为父。朝堂水深,千万别卷入争储和站队的漩涡之中。在你心里,只能有一位主子,那就是陛下!明白吗?”
姜维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年轻武将特有的锐气与坚定。他向父亲重重一拜,开心而郑重地说道:“父亲放心,孩儿一定铭记于心,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春风依旧在和煦地吹拂着,但对于远在天水的姜维来说,他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即将踏入那座繁华而又危险的帝都,去迎接属于他的风云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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