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麸”?不,更准确的叫法是“茶油菌”(或称“陈皮菌”,非现代科学分类,是民间基于形态的称呼),一种早期在岭南某些地区,利用制茶后的茶麸(油茶籽榨油后的残渣)为基底,自然发酵生成的、外形皱缩呈暗褐色、口感韧中带脆、带有独特陈香与微甘发酵风味的传统干制食材。因其制作繁琐且地域性极强,几乎已经失传。
同时,网络也检索出了与“茶油菌”常搭配的香料——一种名为“金不换”(并非罗勒,而是另一种粤地民间香料,香气近似于混合了紫苏、薄荷与淡淡陈皮味的植物)的古老品种,其干燥碎屑的气息,与香囊中残留的味道核心完全吻合!
不仅如此,网络还追溯到了这道菜可能的演变历程。它最初可能只是台山乡间一道利用手边材料(茶麸、猪肉、金不换)的普通农家菜。随着移民漂洋过海,到了旧金山的唐人街,为了适应有限的食材来源,“茶油菌”可能被其他类似的干制菌菇(如香菇)部分替代,但核心的调味灵魂——“金不换”的特殊香气,以及那标志性的浓油赤酱、带一丝广式甜口的焖烧技法,被顽强地保留了下来,成为了Alex外婆记忆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味道。
陈洋缓缓睁开眼,心中已然明了。他要复现的,并非百分之百的古法(那几乎不可能),而是抓住那道菜的灵魂——“茶油菌”那独特的陈香韧脆,与“金不换”那无可替代的复合香气,在时间与火候作用下,与猪肉油脂融合产生的,那种醇厚、温润、带着一丝乡愁般微甘的复合味道。
“我或许,能找到你记忆里的那个‘路标’。”陈洋对充满期待的林佑安说道。
他立刻通过网络联系了学院内精通粤菜、尤其是对古老地方菜式有研究的导师,以及“网络”中身处岭南地区的守护者。很快,几份珍贵的、品相上乘的“茶油菌”干品,以及新鲜空运的“金不换”被紧急送达“初心小馆”。(这背后是传承网络高效协作的体现)
在林佑安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陈洋开始了烹饪。
他仔细地将干硬的“茶油菌”用温水泡发,看着它们如同被时光唤醒,慢慢舒展,恢复深褐色的、充满褶皱的形态,散发出一种沉稳的、带着淡淡茶香与发酵气息的独特香味。
五花肉切块,煸炒出油,至金黄焦香。
泡发好的茶油菌拧干水分,与猪肉一同在锅中翻炒,让菌子充分吸收肉脂。
加入生抽、老抽、少许冰糖(模拟广式甜口),以及最关键的一—将新鲜“金不换”的叶子揉碎,投入锅中。
注入高汤,大火煮沸,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焖烧。
时间在砂锅“咕嘟咕嘟”的声响中流逝。小馆内,渐渐被一股越来越浓郁的、复杂而温暖的香气所充盈。那香气,既有红烧肉的丰腴,又有一种不同于香菇的、更加沉稳内敛的菌类陈香,而最画龙点睛的,是那“金不换”散发出的,如同穿越了时空的、混合着草本清凉与陈皮的微辛甘香的特殊气息。
这香气,钻入林佑安的鼻尖。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砂锅,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它!
就是这个味道!
虽然似乎比记忆中更“原始”一些,少了些海外改良的圆滑,但那核心的、魂牵梦绕的香气基底,一模一样!尘封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他仿佛又回到了旧金山唐人街那间狭窄却温暖的老屋,看到了外婆在灶台前忙碌的、微微佝偻的背影……
陈洋看着火候,在汤汁浓稠恰到好处时,关火,撒上最后一点新鲜的“金不换”碎。
他将这碗热气腾腾、色泽酱红油亮的“茶油菌焖肉”端到林佑安面前。
林佑安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勺子,甚至忘记了米饭,直接舀起一勺带着菌子和肉块的浓郁汤汁,吹了吹,送入口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醇厚、甘香、咸中带甜……茶油菌那韧中带脆的独特口感,猪肉的软烂丰腴,以及那贯穿始终、无可替代的“金不换”香气……所有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爆炸、融合,与他记忆最深处的那个烙印完美重叠!
不是百分之百相同,但灵魂一致!这就是外婆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跨越了太平洋,遗失在时光里,终于被找回的根的味道!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这个年轻精英的眼眶中汹涌而出。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滑落,混合着口中的美味,一起咽下。那不仅仅是对一道菜的满足,更是一种漂泊灵魂找到归宿的释然,是一种与逝去亲人跨越时空重逢的激动。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味道,连同那份厚重的乡愁,深深地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陈洋和林晓雨安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窗外,秋雨依旧。小馆内,一个归来的游子,终于在他的根脉所在之地,用一碗承载了记忆与传承的菜肴,慰藉了长达十余年的思乡之情。
至味,可以是一碗和解的面,一个唤醒童趣的饭团,也可以是一道为游子指引归途的、带着古老印记的家乡菜。它无声,却拥有指引心灵、连接古今的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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