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莹思忖良久,按照他的意思,给元子攸去了一封信,信中写道:“朕是怎么来到洛阳的?我是哭泣着恳请梁朝发兵,萧衍才派了陈庆之护朕北归。
朕誓要报河阴之仇,雪大魏之耻,以慰河阴之魂,同时解救你于桎梏之中。
你醒醒吧,托命于豺狼,委身于虎口,怎么能行呢?
如今大魏的兴替隆盛,全在你我二人身上。
如果上天助我,大魏又可中兴;如若不能,那么便是尔朱荣的福气,你的灾祸。
你应该反复琢磨,好好想想,不要再委身贼寇了,这样也许能保住弟弟的荣华富贵……”
元子攸一看字迹,便知道是祖莹写的,他翘着嘴角笑了笑,悲伤压在眉头,如一抹霜雪。
他将信放在一边,自语道:“你说你是朕,嗨!无非是想让我去帝号,臣服于你,其实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得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啊……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好像没有那俩下子,除非我看走眼了……”
元子攸无喜无怒,并没有回信,他在静观其变,而且他也有件闹心事正在心头,多日颠簸,加上惊恐逃难,缺衣少食,尔朱英娥肚子里的宝宝没留住,居然滑下一个成了形的小哥,将英娥哭了七荤八素,元子攸也心疼不已。
元颢进入洛阳后,黄河以南的州郡大多归附了他,局面一度明朗。
弘农杨氏的大当家杨椿也在洛阳城,此时可闹老心了,“这可如何是好?”
儿子杨昱被元颢赦免了,欠了一个诺大的人情,但是手下三十七员副将被杀,杨昱跟元颢仇仇的。
弟弟杨顺在冀州,当着元子攸的刺史,侄子杨侃为北中郎将,跟随元子攸一起跑河北去了。
这一家子分崩离析,分保两主,谁不迷糊啊?
有人劝说杨椿离开洛阳逃走,杨椿说:“陛下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我家老小上百口,能逃到哪儿去呢?听天由命吧。”
但是杨椿却并不看好元颢。
心里反复嘀咕:“元子攸是尔朱傀儡不假,你元颢又能好到哪里去,不也是南梁的傀儡吗?
尔朱荣专横跋扈,陈庆之也权倾朝野,半斤对八两,分不出孰优孰劣。”
消极怠工的杨椿,不卑不亢、坐待天命,明里暗里摆明了不太认可元颢的帝位。
杨椿父子这种“软抵抗”,比公开造反更让元颢忌恨。
但由于杨氏家世显赫,担心失去众望,元颢只能忍了,分毫不敢动他们。
元颢进入洛阳后,才开始还可以,但是没几天就露了怯,居然一头扎入元子攸的后宫,日日淫乐,荒废政事。
元子攸也真是那样的,文武大臣,侍卫禁军,连同后宫佳丽全盘留给了元颢,这支持力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也还罢了,陈庆之原本也没打算他能多大的雄才大略,按部就班给他上表,道:“请陛下居安思危,同意南梁增兵,尔朱荣兵力强大,必须联梁抗击啊!”
元延明遂暗中进谗言道:“陛下,陈庆之兵马七千已经难制,再增兵过来,更管不了了!”
元颢于是对陈庆之说:“不用吧,再等等,尔朱荣一伙儿,不是被打散了吗?”
“那陛下赶紧下发诏令,筹集人马,布防黄河天险吧,有备无患啊!”
元颢厌烦至极,一句不听!
相反的他与朝廷几位旧臣暗中联络,商议背叛南梁!
但是他那点小动作,陈庆之岂能看不见?他心下大为失望,于是上表要带领白袍军要去镇守徐州。
“卿为何要去徐州啊?”元颢不阴不阳的问道。
“徐州是梁魏枢纽,控泗水、汴水、淮河,是北方南下的门户;万一徐州被尔朱荣占据,则南北断绝,洛阳孤悬、后路全断啊,陛下!”
元颢沉默不语,满脑子都是陈庆之占徐州要拥兵自立、不再听他诏令,自己会成孤家寡人,终究还是不许。
元颢一番骚操作,临时政权危机四伏,暗流涌动!
很多时候,历史不容假设,但是闹心时,我还是喜欢假设一下,如果元子攸和陈庆之打配合,可能就天衣无缝了。
陈庆之对萧衍一片忠心,没有政治图谋,定会全力扶持北魏称藩南梁,可能过几年,大魏就缓过来了。
要知道元子攸可不是个庸才。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别扭!
却说洛阳失陷,元子攸失踪的消息传到晋阳,尔朱荣差点气吐血了,拍案而起,骂道:“元天穆、尔朱兆都是干什么吃的,三十万大军,数座城池居然挡不住陈庆之七千人马?”
元天穆和尔朱兆接到尔朱荣的书信,给骂了个狗血喷头,只好重整残兵,再夺虎牢关等城池,可是已经被陈庆之打酥骨了,北魏军见到白袍军就望风而逃,根本收勒不住,连大将费穆都阵前投降了!
费穆也是个奇人,先投胡太后,又投尔朱荣,再投陈庆之,丝滑异常,白瞎了他猛将的声明。
妥妥一个三姓家奴!
陈庆之将费穆押进洛阳,别人还罢了,元颢一见费穆眼里直冒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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