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半年之后。
南京城秦淮河畔的柳树从碧绿转为枯黄,北京城头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半年来,何腾蛟、张煌言日夜督工,北京城的修缮工程进展迅速。
城墙缺口全部修补完毕,城楼重建一新;
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三大殿的修缮已近尾声;
六部衙门、五军都督府、锦衣卫衙署也已整饬一新;
城南、城西的民居重建了大半,百姓陆续搬入新居,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何腾蛟站在午门前,最后巡视一遍。
身边跟着工部郎中、户部郎中、匠作监大使等人。
他指着午门城楼:
“彩绘还需再补一道漆,龙纹要描金。陛下的銮驾要从这里经过,不能马虎。瓦片检查一遍,有破损的立即更换,漏水不行。”
匠作监大使一一记下。
张煌言站在一旁,抱拳道:
“何大人,城防也加固了。城墙上每百步设一座炮台,共设炮台一百二十座。红衣大炮已部署到位,弹药库也建好了。城外的营寨、马场、粮仓也都完工了。”
何腾蛟满意地点头:
“好。陛下还都后,北京城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
南京,文华殿。
何腾蛟的奏报送到了朱由榔的御案上。
奏报很厚,详细汇报了北京城的修缮进度、城墙加固情况、衙署修复清单、民居安置数目以及所需后续银两。
何腾蛟在奏报末尾写道:
“北京修缮,已逾半年。城墙、宫殿、衙署、民居皆已完工。臣请陛下择吉日,还都北京。”
朱由榔看完奏报,抬起头,看着殿中的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王化澄、秦良玉等人:
“北京修缮已毕。朕拟还都。诸卿以为如何?”
瞿式耜起身道:
“陛下,还都北京,顺天应人。臣请陛下即日下诏,昭告天下。”
吕大器道:
“陛下,还都之前,需先派兵北上,确保沿途安全。尤其是山东、直隶境内,虽然清军残部已基本肃清,但仍需沿途驻军,以防万一。”
秦良玉道:
“老臣已抽调五万京营精兵,提前北上,沿途布防。腾骧四卫一万二千骑兵,沿途警戒。陛下的銮驾安全,不会有失。”
严起恒道:
“陛下,还都需要大量银两。户部已备银二百万两,专供还都之用。其中五十万两用于沿途供应,一百五十万两用于北京后续修缮及百官安置。”
王化澄道:
“礼部已拟定《还都北京仪注》,共计三十六条。从陛下启程、沿途迎送、入城、祭陵、临朝,一应俱全。”
朱由榔点点头,提起笔:
“传旨。十月初八,启程还都北京。”
十月初八,辰时。南京城外,龙江关码头。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码头上旌旗如海,甲士如林。文武百官齐聚,数百辆马车满载着朝廷的档案、印信、仪仗、器物,整装待发。
朱由榔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在群臣簇拥下走出皇宫。
他登上御辇,回望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十年的南京城。
秦淮河依旧静静流淌,夫子庙的飞檐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他从广州迁都到这里,又从南京迁往北京。
这里不是他的起点,也不是他的终点。他放下车帘,御辇缓缓启动。
銮驾出了通济门,沿着官道向北行去。
腾骧左卫骑兵在前开道,京营步卒在两翼护卫,锦衣卫缇骑在前后巡逻,数百辆马车浩浩荡荡,蜿蜒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百姓们站在官道两旁,有的跪地磕头,有的焚香祷告,有的挥泪送别。
朱由榔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銮驾北上的消息早已传遍沿途各府县。
山东巡抚文安之亲率官员在德州迎驾,准备了粮草、饮水、车马。
直隶巡抚张煌言在保定城外设了行宫,迎接圣驾。
一路行来,朱由榔看到的是初冬的萧瑟。
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割,村庄炊烟袅袅,百姓们站在路旁,用好奇和敬畏的目光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
他已经十年没有走过这条路了。
上一次走,是从广州到南京。
这一次,是从南京到北京。
十月底,京师。
永定门外,午时。
銮驾抵达北京城下。
城门处,何腾蛟、张煌言、李定国、刘文秀等官员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永定门城楼上,大明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飘扬。
城门前架起了彩棚,红绸招展,鼓乐齐鸣。
朱由榔的御辇停在永定门外。
何腾蛟率百官跪迎,高声道:
“臣何腾蛟,率北京文武官员,恭迎陛下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百官齐声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响彻云霄。朱由榔走出御辇,看着这座久违的城池。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城门。
祭天,太庙,临朝。
朱由榔按照礼部拟定的仪注,依次在圜丘坛祭天,在太庙告祭列祖列宗,最后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
北京城恢复了帝都的尊严。
他还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见朝鲜密使宋时烈。
在武英殿,宋时烈行三跪九叩大礼,献上朝鲜国王的贺表和贡单。
朱由榔赐座,问起朝鲜国王的起居,问起朝鲜的风土人情。
宋时烈一一作答,言辞恳切。
朱由榔道:
“朝鲜国王的忠义,朕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国王,大明不会忘记朝鲜这个藩属。待朕出关扫清残虏,朝鲜的情义,朕必报之。朝鲜正式遣使,可待明年春暖花开。届时朕在奉天殿接受朝贺。”
宋时烈再次叩首谢恩。
翌日,礼部官员陪宋时烈游览了修缮后的北京城。
他站在正阳门城楼上,望着这座重新焕发生机的帝都,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他想起父亲对他的嘱托,想起国王对他的信任,想起朝鲜几代人对大明的怀念。
如今,这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大明的旗帜在北京城头高高飘扬。
朱由榔站在紫禁城的宫墙上,望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从广州到南京,从南京到北京,他走了整整十四年。
如今,他回来了。
大明,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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