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一一听取,点头道:
“瞿先生,还都之事,由内阁统筹。吕卿,工部即日派员北上,勘察修复。
严卿,户部筹措银两,不得有误。另外,传旨李定国、刘文秀、张煌言,让他们暂留北京,维持秩序,等待朝廷接管。
北京城的百姓,要安抚。粮仓要开,粥棚要设,不能让百姓饿肚子。”
瞿式耜躬身:
“臣遵旨!”
吕大器、严起恒也齐齐躬身。
奉天殿中,议论纷纷。
有官员建议还都后立即举行殿试,选拔北方人才;
有官员建议在北京设太学,招收北方学子;有官员建议重修《太祖实录》,将北京克复载入史册。
朱由榔一一听取,不时点头,偶尔插话询问细节。
朝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时才散。
乾清宫,东暖阁。三月十八,午后。
散朝后,朱由榔召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等重臣,商议还都具体事宜。
瞿式耜道:
“陛下,还都之事,可分三步走。第一步,派工部官员北上,勘察北京宫殿、城墙、衙署的损毁情况,估算修缮所需银两、工匠。
第二步,分批迁移。朝廷六部、内阁、五军都督府,不可能一下子全搬过去。
可以先迁核心部门,比如内阁、兵部、户部、锦衣卫。
其余的,可以分批走。第三步,百官家眷安置。北京城房屋损毁严重,需要提前修建官员宅邸,以免百官到京无处安身。”
朱由榔点头:
“准。第一批迁移的官员,随朕一起走。第二批、第三批,按计划进行。”
吕大器道:
“陛下,北京城刚经过战乱,周边还有散兵游勇,需要驻军保护。臣建议,调京营五万驻守北京,腾骧四卫驻守城外,拱卫京师。”
朱由榔点头:
“准。传旨李定国,让他暂留北京,统筹军务。待朝廷接管后,再率军返回。”
严起恒道:
“陛下,还都需要银两,户部已经核过账。臣建议,从海贸税收中拨付一百万两,从内库拨付一百万两,合计二百万两。另外,从江南各府调运粮食,以供应北京百姓。”
朱由榔点头:
“准。银子的事,严卿盯着。粮食的事,也要抓紧。北京百姓饿了一年多,不能再让他们饿肚子。”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件事。还都之后,朕要祭拜孝陵。这是向天下宣告——大明回来了。这事要办得隆重,要让天下人都看见。”
瞿式耜抱拳:
“臣明白。礼部会拟一个章程,请陛下过目。”
朱由榔最后看向赵城:
“赵卿,锦衣卫那边,要提前派人去北京。一是盯着修复进度,二是盯着北京城里的动静。朕要看看,那些汉奸商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赵城抱拳:
“臣遵旨。”
盛京,清宁宫。
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卷着沙尘,打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沙沙作响。
盛京的春天来得比关内晚得多,三月了,院子里的树还是光秃秃的,只有墙角几株耐寒的梅花开了,惨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顺治皇帝福临坐在清宁宫的暖阁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从关内送来的密报,虽然明军封锁严密,但总有消息灵通的商人用重金买通关卡,把消息带到关外。
密报上写着:北京城破,多尔衮被擒,后被凌迟处死,传首九边。另一份是留守盛京的宗室亲贵们联名上的折子,恭请皇上节哀,并奏请皇上亲政。
说多尔衮已死,朝中不可一日无主,请皇上即日临朝,总揽军政大权。
福临将密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微微发抖。
多尔衮死了,那个从他六岁起就压在他头上的大山终于倒了。
他想起多尔衮那双阴鸷的眼睛,想起他在自己面前从不跪拜的傲慢,想起他发号施令时自己只能唯唯诺诺的屈辱。
十一年了,他做了十一年的傀儡皇帝。
如今,他终于要亲政了。
皇后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轻声道: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福临摇摇头:
“睡不着。”
他指了指那份密报,“多尔衮死了。被凌迟处死,传首九边。”
皇后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没有说话。
福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喃喃道:
“多尔衮死了。朕终于可以亲政了。”
皇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盛京,大政殿。
天色微明,晨雾笼罩着盛京的宫殿。
大政殿是盛京皇宫的正殿,当年皇太极在这里登基,在这里接受百官朝贺。
殿中,顺治皇帝福临坐在御座上,身着明黄龙袍,头戴朝冠。
这是他亲政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殿中文武分列两侧,满洲八旗的旗主、都统、参领,蒙古诸部的王公台吉,汉军八旗的将领,黑压压站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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