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空,两尊身影隔着数万公里的虚空遥遥对峙。
海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却无法触及那两道正在不断凝聚的剑意气场,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在了外面。
凌天天君静静地看着对面那道身影,目光如同两柄钉在虚空中的铁钉,将剑星天君的身形牢牢锁定。
剑星天君也在看着他,那双如同古剑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凌天天君的轮廓,仿佛在将他的每一寸存在都纳入自己的剑道体系之中,等待着那个最适合出剑的破绽。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两尊剑道天君在各自酝酿的剑意中沉默了片刻后,同时动了。
凌天天君的身形如同被绷紧的弓弦瞬间松开,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剑光,直直刺向剑星天君的正面。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连光都无法追上他的尾迹,只在身后留下一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痕。
剑星天君没有后退,他抬手一划,一柄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古剑虚影在他身前浮现,如同一扇正在缓缓推开的门扉,迎向那道来势凌厉的剑光。
两道剑意碰撞的瞬间,没有轰鸣,没有光芒——那片虚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缩了,然后轰然炸裂开来。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千万公里的海面挤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如同被无形的手掌向下按压,露出一道宽达数万公里、深不见底的海沟。
而那些原本漂浮在空中的云层,在那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又同时稳住身形。凌天天君的右臂上出现了一道细密如丝的伤痕,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又很快愈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痕,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锋锐,剑星天君的左手袖子被剑意余波撕裂了一角,露出下方布满细小剑痕的皮肤,那些剑痕在微微发光,如同一面正在运转的铭刻阵列,将周围的法则碎片吸纳进去。
他甩了甩袖子,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然后再次抬起手,指向凌天天君的方向。
“你的剑,不错。”剑星天君的声音在海面上空回荡,如同金石相击,带着一种平静却认真的语调。“不过——”
他没有说完。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铺天盖地的剑意洪流。那洪流如同潮水般涌向凌天天君,将其周围的虚空、法则、维度全部淹没。
在那片剑意洪流中,无数柄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古剑虚影正在高速旋转,如同一座正在运转的剑阵,从各个方向同时锁定凌天天君的要害。
凌天天君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将手中的剑缓缓举起,竖在身前。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间,他的剑意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点的细线,从剑锋上无声地弹出。那细线极细,细到只有发丝的万亿分之一,却精准地切入了剑意洪流的薄弱缝隙。
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一样,那道细线在洪流中穿梭、切割、撕裂,将那些旋转的剑影一道道斩碎,将那些密集的攻击一一瓦解。
不到三息,剑星天君的剑意洪流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城墙,露出后面那道正在凝视着他的身影。
凌天天君睁开眼,身形再次消失,这一次,他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曲折的轨迹,如同一条不断跳跃的闪电,从不同的角度接近剑星天君。
每一次出现,他的剑都会在不同的维度夹层中留下一次斩击,如同在一幅尚未干透的画卷上不断添上新的笔触,迫使剑星天君在多个维度之间同时展开防御。
剑星天君的反应同样迅捷,他的剑意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那些维度夹层的入口封堵住,让凌天天君的每一次跳跃都落在预料之中。
两人在三维与高维之间不断穿梭。他们时而出现在主世界的海面上空,时而沉入维度夹层,时而又突破到更高维度的空间叠层之中。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空间碎片的四散飞溅和法则纹路的断裂重组,如同两根正在高速碰撞的铁棍在火炉中溅出的火星。
那些火星溅落在海面上,将海水蒸发成大片大片的白雾,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如同烫伤的焦痕。
在某一刻,凌天天君突破了剑星天君的防御圈,一剑刺向他的胸口,剑星天君身形微微一侧,剑锋从他的左肋擦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然而他借着这一剑的惯性,反手一剑劈向凌天天君的后背,凌天天君来不及闪避,那道剑芒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同样深刻的伤口,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滴落在虚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两人同时退开,隔着数百万公里的距离再次对峙,他们的衣袍上都沾满了血迹,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他们的面色都微微泛白,但他们的目光依旧如同两柄刚刚出鞘的利剑,锋锐而明亮。
“这就是你全部的剑?”剑星天君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会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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