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之处,那座被称为“世界岛”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展开它真实的面容。九命天君远远望去时,心中便已经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与其说这是一座岛屿,不如说它是一艘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船。
但它的体型太过浩瀚,太过厚重,船身上覆盖着的不是木板,而是层层叠叠的法则纹路与神纹交织而成的壳,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甲胄,在微光中泛着幽深的金属色泽。
它的边缘微微上扬,如同船首劈开海浪的姿态,但又比任何船只都要缓慢、沉稳、不可撼动。
对于生活在其上的所有生灵而言,被称之为岛,也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它的大小,比天道大陆还要磅礴许多,光是直径就达到了三千亿公里。
那样的尺度已经超出了“岛屿”这个概念本身所能承载的意义,更像是一片被改造过的移动大陆。
九命天君的目光在那片广袤的船体上掠过,他看到无数道灵光在船体表面流淌,如同血管中流动的血液,将整座世界岛连接成一个活生生的整体。
那是信仰之力的具现化,是神王信徒们日复一日祈祷、祭祀、奉献所凝聚而成的能量网络。
它覆盖了世界岛的每一寸表面,将那些建筑、灵脉、城池、族群全部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稳固的生态体系。
他心中暗想,不灭神王的信徒,连一个支脉就驾驭着如此庞大的岛屿在海面上行驶,那神王本尊的领地又该是何等景象?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如同一个初来乍到的访客般,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谨慎。
三道身影凌空落下,踏上了世界岛的表面,脚下的触感沉稳而坚实,仿佛踩在一块被千万年岁月打磨过的巨石之上,平静而稳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力与信仰之力交织的气息,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厚重与深邃。
然而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十几道强度不一的天君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从世界岛的各个方向同时席卷而来,将九命天君三人从头到脚细细地扫过了一遍。
那些神念有的温和如同春风拂面,有的锋利如同刀锋划过,有的深沉如同暗流涌动,有的隐晦如同夜色中潜伏的目光。
每一道神念背后都是一尊天君,都带着审视、好奇、警惕、或是不以为然的意味。
三人的面色不由地微微一沉。
这一瞬间的试探来得太过密集,也太过直白,仿佛他们在踏上这座世界岛的刹那,就已经被放置在了聚光灯下,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着。
九命天君感受到那些神念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过,如同审视一件正在估价的上等法器。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也没有刻意地收敛或释放自己的气息,只是如同一个习惯被注视的老练访客,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来去。
凌天天君的手依旧没有离开剑柄,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如同一尊正在静止中积攒爆发力的雕像,表面平静,内里却蓄满了锋锐。
神炎天君则微微垂下了眼帘,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金色火焰如同被压入深海的余烬,内敛到了极致。
这时,对面为首的那位中年男子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自我介绍:“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宸星天君。”
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那十几道神念的扫视与他的名字一样稀松平常,不值一提,也不值得道歉。
他的身后,那位银甲女子微微歪了歪头,声音清脆地接话:“我是银星天君。”
矮胖老者则慢悠悠地捋了捋他那稀疏的胡须,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是慧星天君。”
九命天君听了这三人的名字,心中飞快地转了几转,他注意到这三人的名号中都带有一个“星”字,如同某种一致的命名规则,一种来自同一信仰体系的共同印记。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抱拳回礼:“在下九命天君。”他侧身让出半步,示意身旁的两人也做自我介绍。
凌天天君微微点头,声音清冷而简短:“凌天。”神炎天君则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神炎。”
银星天君听完后,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咦?你们这种信徒突破天君之后,不是应该由你们的神主赐名吗?怎么你们的叫法如此不统一?”
她的语气中没有恶意,只是一片纯粹的疑惑,在她的认知中,神灵的信徒们突破天君后,往往会被神主赐予一个带有神系特征的统一名号,而九命天君三人的名字看起来各自为政,没有明显的共同特征。
她像是在注视一盘风格各异的果子,想知道它们为何没有像她见过的那些果实一样,在成长中染上相同的颜色。
九命天君迅速接话,语气轻松而自然,带着一种如同闲聊般的随意:“哈哈哈,我们那边比较包容万象。神主不太拘泥于这些形式,只要道心坚定,名号不过是外物罢了。”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暴露天道神系的内部结构,也没有让对方觉得他在刻意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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