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毛凯一愣。
“在‘摇篮’建立之初,我们这些被选中的‘核心协议执行者’,都有各自的代号和使命。”虚影说,“我的使命,是‘救治与守护’。我负责管理‘摇篮’医疗系统的核心协议,确保所有幸存者的身体健康和精神稳定。”
毛凯怔怔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所以……你也是‘样本’?像‘星语者’它们一样?”
“‘样本’……算是吧。”虚影微微点头,“但我与它们不同。它们是为了保存信息而主动进入静滞的‘守望者’。而我……我是被‘留’在这里的。”
“被留下?”毛凯不解,“被谁留下?”
虚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考验,是由‘医者’来主持吗?”
毛凯摇头。
“因为你的‘核心’,是‘救死扶伤’。”虚影说,“而在这个‘活着的数据库’里,与‘救死扶伤’最接近的存在,就是我。”
它顿了顿,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但我的‘核心’,已经‘断裂’了。”
毛凯心头一震,想起那道贯穿整个骨架的裂痕:“就是那道裂痕?”
虚影点头:“那道裂痕,贯穿了整个‘摇篮’核心协议网络。我的‘核心’,也在那次崩溃中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从那以后,我只能‘救治’,却无法‘治愈’。”
“救治”和“治愈”的区别,毛凯作为半个医生,自然明白。
救治是处理伤口,维持生命,争取时间。
治愈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伤者真正康复。
“所以……你一直在救治,却无法治愈?”毛凯问。
虚影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不止如此。我还必须‘看着’那些被送进来的伤者,一个个死去。因为我的‘治愈’能力已经失效,我只能给他们争取一点点时间,却无法真正救活他们。”
毛凯的心猛地一缩。
他想起自己那些“救不了”的人,想起那些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的绝望。
而眼前这个“医者”,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绝望?
“你……你经历了多久?”他问。
虚影的回答,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从‘摇篮’崩溃到现在……按照你们的时间计算,大约是……七千三百年。”
七千三百年。
毛凯的大脑一片空白。
七千三百年,一直在“救治”,却永远无法“治愈”。
七千三百年,一直在看着那些被送来的伤者,一个个死去。
七千三百年,独自承受这种绝望。
“你……你怎么坚持下来的?”毛凯喃喃道,声音发颤。
虚影再次沉默,然后说:“因为‘希望’。”
“希望?”
“在‘摇篮’崩溃的最后一刻,‘它’——那个建立了一切的存在——对我说:‘会有人来的。会有一个‘摇光’引导者,带着‘密钥’和‘契约’血脉,来到这里。到那时,或许能找到修复‘核心’的方法。’”
“所以我等了七千三百年。”虚影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等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修复’。”
毛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由光芒构成的虚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同情,有敬佩,有震撼,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他们都是“医者”。
他们都面对过无数“救不了”的绝望。
他们都曾——或正在——被那种绝望折磨。
但他们都没有放弃。
老人刚才说的那句话,再次在毛凯脑海中响起:
“你救不了所有人。没有人能救所有人。但你救过的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看着眼前的“医者”,缓缓开口:“你救过的人,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七千三百年,你救治过多少伤者?你给他们争取了多少时间?那些时间,可能让一些人等来了救援,可能让一些人来得及说完遗言,可能让一些人……只是多活了几分钟,但那几分钟,对他们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医者”的虚影微微颤动,仿佛被他的话触动了什么。
“你不是‘失败’的证明。”毛凯说,声音越来越坚定,“你是‘努力’的证明。你和我一样,都是‘努力过’的人。而那些被你救治过的人——哪怕他们最终没能活下来——他们也不会恨你。他们只会感谢你,在那绝望的时刻,给了他们一点点……希望。”
话音落下,整个殿堂突然剧烈震动!
那些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的图案,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高台上的“医者”虚影,身形猛地变得凝实,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你……”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你竟然……用你的‘核心’,共鸣了我的‘断裂’?”
毛凯愣住了:“什么?”
“你的‘救死扶伤’执念,与我残存的‘救治’协议,产生了共鸣。” “医者”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激动,“这种共鸣,虽然无法修复我的‘核心’,但能暂时激活我沉睡的‘治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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