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些木人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它们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拳每一脚，用的全是武道熊师这一个月教过他的古武招式。
鹰爪拳、八极拳、连环腿……那些被他反复练习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此刻从木人手里使出来，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招招直指要害。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配合。
六个木人仿佛共用一个大脑，进退有据，攻守一体。
陈砚刚避开正面的拳头，侧面的腿就已经踢到了腰间；他挥剑格挡，身后立刻有木人扑上来锁他的关节。
纵使他手握开刃的八面剑，也根本做不到破点逐个击破。
“铛！”
八面剑重重劈在一个木人的胳膊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却无法真的将它的四肢砍断。
这些木人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制成的，坚硬程度甚至远超钢铁，而且韧性惊人，剑刃砍上去只会被弹开，如果不是手里这神兵的锻造手段了得，早要被崩坏了。
“该死。”
陈砚低骂一声，脚下连踩七星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三个木人的合围。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波导如同绷紧的弦，将整个演武场的动静尽收眼底。
可木人的动作太快了，而且总能在他发动攻击的前一秒精准打断，仿佛能预判他的招式一般。
就在他分心抵挡身前四个木人的围攻时，波导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预警。
剩下的两个木人，竟然趁着他被牵制的间隙，已经冲到了靠墙的兵器架前！
一只木人伸手抄起了那柄最重的九环大刀，刀身沉重，带着呼啸的风声；另一只则拿起了一杆短戟，戟尖寒光闪烁，锋利无比。
陈砚瞬间头皮发麻。
刚才挑选兵器的时候，他的波导清晰地感知到，架子上所有的兵器全都是开了刃的！这一刀要是削在身上，绝对是砍到哪哪掉块肉，短戟更是能直接刺穿身体！
武道熊师这哪里是考核，这根本是要玩命！
来不及多想，一道凛冽的刀风已经扑面而来。陈砚下意识地偏头，力劈华山擦着他的鼻尖劈下，斩下一缕乌黑的发梢，重重砍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碎石。
几乎是同时，一股冰冷的劲风从身后袭来，直刺后心！那是短戟的破空声，速度快得惊人。
一瞬间，陈砚仿佛听到了自己“咚咚”狂跳的心跳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慌不择路。
恰恰相反，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他的大脑反而异常的平静下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键。九环大刀落下的轨迹，短戟刺来的角度，身前四个木人挥拳的动作，甚至空气中飞舞的碎石和尘埃，都变得无比清晰。
一个月的练神，在这一刻终于见到了成效。
那些日夜打坐观想锤炼出的精神力，那些被武道熊师逼着反复打磨的意志，在生死的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他第一次，在没有打坐默念观想法的情况下，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气，竟然自己运转了起来。
它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紧绷酸痛的肌肉瞬间充满了力量，原本有些滞涩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明。
陈砚仿佛一瞬间进入了另一个境界，波导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连木人关节转动时最细微的摩擦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破绽！”
陈砚在心里低喝一声。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体以一个完全违反人体常理的角度向后弯折，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腾空而起。
短戟擦着他的后背刺过，带起的劲风划破了他的练功服，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在空中，他手腕翻转，体内的气顺着手臂涌入八面剑。原本朴实无华的剑身，此刻竟然萦绕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剑气。
“斩！”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横撩。可裹挟着剑气的剑刃，却像是菜刀切在豆腐上一般，毫不费力地划过了手持大刀的木人的身体。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只硬度堪比钢铁的木人，竟然被他一剑拦腰斩断！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手里的九环大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
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五个木人动作一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陈砚稳稳落地，握着八面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奔腾的气，能感受到自己与手中长剑的完美契合，能感受到波导带来的无所不知的掌控感。
原来，这就是突破的感觉。
原来，武道熊师这一个月填鸭式的教学，不是为了让他死记硬背招式，而是为了在他的身体里埋下种子，等待着生死时刻的破土而出。
“再来。”
陈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横剑当胸。波导牢牢锁定了剩下的五个木人，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慌乱，只有燃烧的斗志。
刚才的一剑，不仅斩断了木人，也斩断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和不安。
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真正推开了武道这扇大门。
五个木人再次冲了上来，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可这一次，陈砚却显得游刃有余。他的身影在木人之间辗转腾挪，每一剑都带着淡淡的剑气，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那些曾经需要他刻意回忆才能使出的招式，此刻信手拈来。
劈、刺、挑、抹，基础的剑招在他手里变幻出无穷的威力。体内的气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运转，滋养着他的经脉，也滋养着他手中的长剑。
剑光闪烁，木屑纷飞。
演武场里，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灵动。一个月的苦修，所有的汗水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坚实的力量。
石门之外，武道熊师静静地站在竹林前，听着洞府里传来的金铁交鸣之声，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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