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满厅反应一出，祝九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赫尔墨斯是一手暗棋，毕竟谁也没想到堂堂旅行与盗窃之神赫尔墨斯，居然会潜伏在神明代理人之中，亲自冒险参与这次刺杀。
甚至连奥林匹斯其余主神都不知道。
只有那高高在上的始作俑者，宙斯，知道这件事。
在宙斯的角度看来，这本该是一个成功的计划，而失败的根源，则源自于不知何故出手的柯洛诺斯。
旧日的神王原本四处流浪，一出现就伸手打了宙斯的脸。
虽然柯洛诺斯本人大概完全不在乎，但宙斯这个小心眼的东西……
大概是不会承认自己费尽心思做了个局结果最后产生零个作用。
现在被祝九朝一言当着诸神的面拆穿，宙斯感受到四周隐晦的打量目光，面无表情。
阿尔忒弥斯才懒得理会这诡异的气氛，只是兴致盎然地询问道：“哦？跟赫尔墨斯有什么关系？”
阿瑞斯表情也有些惊讶，挑了挑眉，“赫尔墨斯不是说自己闭关呢？怎么还跟这次刺杀扯上关系了？”
他演技还不是很熟练，骗骗奥林匹斯众神也就算了，但祝九朝这个老演员一眼就看出来阿瑞斯这惊讶分明是演出来的。
看来不是不知道，是一群老狐狸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也是，十二主神一向互相制衡，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跟野火燎原似的，这么长时间，没有不露馅的道理。
这也是当初宙斯那么着急让他们出发的原因吧。
祝九朝没有理会阿尔忒弥斯的询问，只是抬起头，看向宙斯，语气激愤，一副怒容，好像真的是在为宙斯鸣不平：
“赫尔墨斯大人没有全力出手，才导致祝九朝从中逃脱！并且他分明有机会去夺回雷霆权杖，却完全没有动作！这一切责任，都要归结在他身上！”
酒神懒洋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从那空缺的几把椅子上点过，嘟囔一句：“幸好今天没请假……”
这个神明代理人不就仗着赫尔墨斯不在、不会被一巴掌拍死，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往一个神明头上泼脏水吗？
要是今天他没来，说不定这盆脏水就泼到他狄俄尼索斯头上了！
听到祝九朝这般说辞，宙斯反而面部肌肉微微一松，似是心中放松一点。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从雅典娜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祝九朝身上，“哦？”
“依小人看，赫尔墨斯大人乃是此次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祝九朝重复了一下这个结论，语气和缓一些。就当众神以为这一出戏就要结束的时候，她才重新徐徐开口：
“身为罪神，自然是不便再待在神山之上。陛下应当寻一个幽寒僻远的地方，流放一月，直到赫尔墨斯大人认清自己的罪责，才能允许他回到神山。”
宙斯听出祝九朝意有所指，琢磨出意思来了，但他自己却不肯开口，只是沉吟道：“幽寒僻远的地方……”
“比如，冥界。”祝九朝笑眯眯的，不介意接下这个话茬，“尊贵的神王大人，您意下如何？”
宙斯沉思片刻，点点头，“那就照你说的办。”
随后他又看向雅典娜，意味深长道：“你这个代理人，真不错。”
一场问罪就这样潦草结束，祝九朝跟着雅典娜回到战争神殿。
雅典娜看着祝九朝叹了口气，“你何必去招惹赫尔墨斯？你真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站在宙斯这边，替他去大夏走这一趟的？”
“不知道。”祝九朝耸了耸肩，“也懒得知道。”
“那你……”
“我只是给宙斯一个借口，让他可以光明正大把人插到冥界。至于赫尔墨斯如何选择、哈迪斯能不能说服赫尔墨斯加入、宙斯能否真的获得赫尔墨斯的忠心，那就是他们三个的事了。愿意打就打呗，打破头最好了。”
祝九朝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又累又困。——还有别的事吗？”
雅典娜看上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摆手，让祝九朝先下去休息了。
祝九朝转头向外走，还没走出大殿，就听到雅典娜再度开口：
“最近一段时间，别出战争神殿，否则若是赫尔墨斯找你麻烦，我来不及救你。”
祝九朝摆摆手，“放心，我本就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她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倒头大睡，一觉睡了十七八个小时，这才睁开眼睛。
睡过头了，脑袋发懵，有点转不动，祝九朝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下床，走到门口，在门上挂了块“闭关勿扰”的牌子。
随后又想起什么，拿起那件换下来的衣服，将袖子的针脚处仔细摸索了一遍。
祝九朝其实压根不知道佐伊做了手脚——毕竟佐伊的实力高出她这具分身太多，就算做了什么，祝九朝也很难察觉。
但是她当时的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才让祝九朝出言试探。
一探，还真让她给诈出来了。
祝九朝没摸出什么不对，索性往床底下一扔。
有一句话她没骗佐伊，祝九朝确实不在乎她动的这点手脚。
祝九朝重新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捋最近发生的事。
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月球上的封印对她有反应，赛伯娜的碎片对她有反应，阿撒托斯、宙斯、甚至是卡俄斯，各个的反应都不对劲。
还有那枚碎片溶进她的身体时，闪回的画面，她身上的纹路以及所调用的力量，都属于克系。
她被克系感染过这件事应该是没跑，甚至可能是被阿撒托斯亲自感染的，所以才会被祂称作“妹妹”。
而脑海深处那个巨瞳封印下的，似乎就是一片属于她的癫狂宇宙。
祝九朝进入识海，在封印附近转了几圈，将阵法的每一道纹路都记了下来，打算待会儿画下来去问问梅林。
阵法上那只眼睛，由于被赛伯娜带来的那枚钉子钉进几寸，无法完全地闭合，只能半阖着，看起来难受得不行，祝九朝来了也没动一下。
祝九朝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眼睛里面钉了枚钉子，每天睡觉都不能闭眼……
嘶，谁开的疼痛共享。
她站在阵法边缘拍了拍，安慰道：“辛苦了。”
巨眼这才勉强弯了弯，像个被喂了糖的小孩儿。
祝九朝忽然有个想法，这只眼睛和她痛觉相连，不会真的是她原本身体的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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