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一行代理人历经千辛万苦、长途跋涉,终于回到奥林匹斯。
祝九朝并没有用本体进入奥林匹斯冒险的打算,因此只是让本体回到了上邪会中,随后又乘特殊的像素载具,来到奥林匹斯附近,隐藏起来。
也算是一层保险布置。
祝九朝对于卡俄斯一事还是有些担忧,即便有倪克斯和柯洛诺斯的双重保护,她还是想多留些后手。
“总算回来了……”德莫尔斯看着近在咫尺的山门,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佐伊的兴致不高,自从西奥多死后,她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众人都习惯了。
这一众神明代理人不比德莫尔斯一个智障,渡鸦和陈墨这两个身份在明面上并无交集,渡鸦不便表现得和祝九朝很熟,索性沉默寡言起来。
一行人出发时还是热热闹闹的,虽说只是虚假的繁荣,却比归来时的冷落好太多了。
西奥多死了、阿格里乌斯死了,索林泽是赫尔墨斯假扮,他带着帕卡什遁走之后再无音讯。
接近第一哨卡,祝九朝便注意到初次见到那些纪律松散的卫兵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白金皮甲、紫色披风的守卫。
这是宙斯神卫队的服饰。
静穆肃杀,精神矍铄,训练有素。
宙斯居然派出自己的亲卫接管一个远在天边的第一哨卡,这是唱的哪一出?
渡鸦也微微撇眉。
那了望塔上的卫兵第一个注意到出现在哨卡前的一行人,快速放下望远镜,手脚灵活地攀下塔楼,消失了。
没过几秒钟,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步履沉稳,脚下生风,快速走过来。
他站定在众人面前时,祝九朝还恍惚了一下,这男人身上的服饰与阿格里乌斯一般无二,显然是新任的神卫长。
就连那冷峻寡言的性格都十分相似,如果不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祝九朝真要以为阿格里乌斯没死透了。
“陛下召见,即刻就去。”说完这八字箴言,男人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似乎是在带路。
刺杀计划未成,被问责是自然的事情。
只是刚一回来,就要被叫去议事厅挨骂,几人虽然心中不虞,面上却都没有表露半分。
这里是奥林匹斯,没有人会把代理人的性命当回事。即使是牺牲了同伴,那群神明也不会因此而产生半分的怜悯和悲伤。
想到这里,佐伊抬起头,复杂又羡慕地看了祝九朝一眼。
只有雅典娜女神,才会在乎他们这些人的生死。
祝九朝左手的袖子被德莫尔斯死死拽着,德莫尔斯不停地抖抖抖,像得了帕金森似的,抓着祝九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放手。”祝九朝开口,试图抢救自己的袖子,“它要裂……”
话音未落,“嘶啦”一声。
半截袖子空落落留在祝九朝手臂上,剩下的则被德莫尔斯撕了下来,正被他呆愣愣地抓在手中。
“……”
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慌忙将手里的布料一把按在祝九朝胳膊上,惊慌道:“对对对不起!我就是太紧张了!我不是故意的……”
“这就是普通的布料,哪儿经得起你一个‘川’境那么大的手劲。”祝九朝无奈,“你会缝吗就往上放?”
德莫尔斯无措地望了一圈,又无助地转回来,结结巴巴重复道:“对、对不起。”
佐伊忽然走过来,接过布料,从头上摸出一枚长长的骨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丝线,一言不发地缝合起来。
祝九朝倒是没想到,挑了挑眉,伸长胳膊,让佐伊穿针引线的动作更方便。
令她没想到,佐伊的动作异常娴熟,三下五除二便缝补好了,看上去竟然完好无损一般。
佐伊收起针线,扭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她一句话也没说,一眼也没看祝九朝,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仿佛刚才的举动是众人的幻觉。
几道诡异的视线落在佐伊的身影上。
德莫尔斯凑过来戳戳祝九朝,小声问:“她咋了?”
祝九朝拍拍他的脑袋,一把推开,“有人愿意替你善后就不错了,还问人家怎么了?”
德莫尔斯一想是这个道理,便不再说话了。
带路的神卫长在前方不远处等待他们,等看到一切结束,这才又继续向前走。
祝九朝指腹摩挲着缝线的部位,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佐伊,忽而勾唇一笑,走快几步,贴到佐伊身后。
脑袋从身后凑过去,紧挨在佐伊耳边,祝九朝一只手扣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将她圈在怀里。
热气喷吐在佐伊耳际,祝九朝声如蚊呐,嘴唇未动,任谁来都看不出来她在说话。
只有佐伊听到了。
“我知道你在我的袖子上留了东西。”祝九朝轻声道,“不过我不在乎。——谁想看,就让她看好了。”
佐伊蜷起手指,正要推开她,却见祝九朝猛地松开手,笑着感谢道:“谢谢你啊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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