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朝摸索着在阵法周围转了几圈，果不其然找到了几处裂痕。
这个封印阵法还能撑多久难说，里面封印的克系生物的身份更难说。
如果《斩神》给的信息准确，那么克系三柱神与阿撒托斯各有各的去处，但都绝对不会是在她身体里。
——没错，身体里。
多次试探后，祝九朝终于确定了这个神秘的封印之地，是在她的精神海之中。
那块碎片既然能穿透和破坏封印，就说明那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克系的东西。
卡俄斯身为克系的傀儡，借助赛伯娜的手来杀她，如果成功了，那自然最好；
但如果失败了，也能借赛伯娜之手，将这块神秘碎片送到祝九朝手中，凿开她身体中的封印。
无论如何，都不亏。
只是，克系三柱神为什么要追杀她？
这碎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又为什么能追溯她的灵魂？
还有，碎片为她带来了新的记忆，但祝九朝对于这段记忆的真实性存疑。
毕竟经过敌人之手，就有被捏造的可能。
如果是真的，那个一直在引诱她同行的人是谁？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祝九朝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疑云密布，但也得不到更多线索，祝九朝担心时间太久倪克斯担心，便先从精神海中退了出来。
这一睁眼，她才发现不对。
视野隐约有些模糊，类似于近视两百度的状态，近处还好，一旦望向远处，便觉得景物线条扭曲，糊成一团，宛如一个个色块堆叠在一起，看不清晰轮廓。
难道那个法阵还会影响她的身体状态？
“九朝，好点了吗？”倪克斯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着。
却在祝九朝睁开眼的一瞬间，看着她的眼睛，顿了顿，才开口，“孩子，你的眼睛……”
祝九朝抬手化出一面镜子，眯着眼睛凑近打量，发现瞳孔中多了一轮血色凸月。
只缺一角便是满月，面积之大几乎占据了祝九朝的整个瞳孔，只有四周的边角处还依稀可见最初的黑色。
十分显眼。
“没什么感觉。”祝九朝碰了一下眼皮，“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看向柯洛诺斯，“现在怎么办？”
碎片没了，赛伯娜除了卡俄斯代理人的身份，对于祂的目的一无所知。
线索断开了。
但柯洛诺斯既然能从奥林匹斯的神国本源之中观测到卡俄斯的归来，及时赶来救下祝九朝，想必也有自己的手段去追踪祂。
只是，柯洛诺斯身上的时间法则反噬已经很严重了，不知道他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这件事交给我。”柯洛诺斯开口，看向祝九朝，“只是这样一来，若今天的事情再发生，我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他又转头看向倪克斯，“只能请黑夜女神阁下多注意了。”
这是要倪克斯保护她。
“不需要你提醒。”倪克斯淡淡道，面带寒霜，“卡俄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我还有一个问题。”祝九朝站在两个大佬中间，举起右手。
两位神明同时看过来，“说。”
“在今天之前，我是无法被你的时间域影响的。也就是说，你无法倒流我身上的时间。”祝九朝道，“能在我身上施加时间影响的，只有一暮一个。
但今天，你却通过时间法则，回溯了我的时间。”
柯洛诺斯露出一丝笑意。
他说：“孩子，从你自无边的时间之海中凝聚出自己的神格，就已经开始认可时间道的存在了。”
“我在暴乱的时序中窥见你的倒影。你存在于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你必将是时间的主宰。
你若认可，时间道便于你存在，你若愿意，时间便能对你施加影响；但你若不愿意，它便不会有用了。——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祝九朝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柯洛诺斯当初选择在奥林匹斯救她一命的真正原因。
现在，是第二次了。
按照柯洛诺斯的说法，他只在时间中看见了祝九朝的身影，但却没有看见过一暮。
是因为在无论哪种未来之中，一暮都会被她杀死，而后消亡于时间，不存在于时间尽头了吗？
但柯洛诺斯都能看到的事，一暮会看不到吗？
他有很多机会，却没有选择杀掉祝九朝。
真是个奇怪的人。
祝九朝抬眸看向面前的老人，开口提醒：“我在奥林匹斯设有分身，卡俄斯既然能凭借那块碎片追溯我的灵魂，那么我藏在奥林匹斯的分身必定藏不住。
但祂却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绕过奥林匹斯众神，另找了赛伯娜这个代理人来执行任务。甚至还令她游离于一众代理人之外……”
“你想说什么？”柯洛诺斯问。
“我猜，现在的祂还不够强大，担心遭到宙斯的扼杀，所以才不断隐藏。”祝九朝道，
“祂一定也在等。”
“等一个奥林匹斯大乱的机会，吞噬掉一部分神明的力量，来帮助自己恢复力量，甚至祂的目标可能是整个奥林匹斯，或者神国本源。”
柯洛诺斯思索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消失了。
天边的乌云终于散去，阳光照在昏暗的大地之上。
雷声不知道何时平息了。
“几位，谈完了？”叶梵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的袖口沾了几滴暗沉的血渍，正拿纸巾擦拭。见到倪克斯，自然是一礼，随后对祝九朝道：
“都结束了。安德烈在出逃过程中被拿下了，那个拿雷霆权杖的死了。
两分钟前，邵平歌在上京边缘布下的梦网被赫尔墨斯触动，以他的速度，应该已经离开大夏了。内部的小鬼这次抓了个七七八八，但真正的大鱼还没咬钩。”
祝九朝想了想，“德莫尔斯那三个代理人就象征性的抓一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闹事就随他们去吧。”
叶梵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好心？”
“……”祝九朝沉默一瞬，“陈墨是我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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