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南闻言,琥珀色的狮眸中金焰骤然一亮。他端起酒杯,也不多说场面话,只吐出两个字:“自然。”
两只青玉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响。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仰头饮尽。杯中九转琼浆入喉,温润的灵力沿着经脉散入四肢百骸,李牧歌放下酒杯,心中对这笔交易已有了大致判断,双方各取所需。
只要对家族有利,卖于他们也无恙,毕竟李家离中州的家族并没有利益冲突,这反而对李家的发展有巨大的帮助。
“李道友稍坐。”金华南忽然压低声音,朝高台方向努了努下巴,“我大哥今日也在席上,我去将他唤来。大哥是我金家本代嫡长子,日后族中的事,他说了算。李道友与我金家的合作,若能得他首肯,分量便不同了。”
说罢,他起身离席,大步流星地朝高台走去。
李牧歌目送他的背影穿过一张张矮几,最终停在高台东侧一张紫檀长案前。
那长案后端坐着一个与金华南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的青年男子,同样是琥珀狮瞳、赤金长发,只是身形比金华南略瘦削几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仪。
金华南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青年男子的目光便越过人群,落在李牧歌身上。
李牧歌从容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那青年男子也点了点头,随后低声与金华南说了几句什么。
金华南又快步回到了矮几前,脸上带着笑意:“大哥说了,稍后宴散,请李道友单独一叙。”
这边正说着,旁边一桌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牧歌侧目看去,只见邻桌一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中州修士已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朝他们这一桌走来。
那人身形颀长,面容俊秀,笑起来眉眼弯弯,看上去颇为可亲。
他身后跟着一名肤色黝黑、身形精瘦的修士,从衣着和气息判断,应该是南疆蛊域的金丹天骄。
“金兄。”蓝袍青年笑着走到矮几前,先与金华南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转向李牧歌,“这位想必便是东荒的李牧歌李道友吧?在下林舟,来着神木一族。方才瞧见金兄与李道友相谈甚欢,便厚着脸皮带我这南疆的朋友过来敬一杯酒,混个脸熟,还望二位莫怪。”
他说话时笑容真挚,语气热络,仿佛真的是偶遇老友般自然。
“林兄客气了。”金华南笑着起身相迎,顺手给李牧歌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人不好打发,应付着便是。
李牧歌会意,也端着酒杯站起身来。
林舟身后那名南疆天骄也上前一步,朝李牧歌与金华南各施一礼。
此人身形不高,皮肤黝黑,露在短衫外的手臂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蛊纹,那些蛊纹在灵灯下隐隐蠕动,仿佛活物。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枯木:“南疆蛊域,乌骨。久仰东荒李道友之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乌道友客气。”李牧歌微笑回礼,“南疆蛊术,李某早有耳闻,今日得见乌道友,亦是幸会。”
四人举杯共饮。杯酒入腹,林舟便打开了话匣子,先是夸李牧歌在东荒擂台战上的表现“惊才绝艳”,又说金家能与李牧歌结交是“慧眼识珠”,话里话外捧得滴水不漏。
他说话时始终笑眯眯的,让人生不出恶感。
“听说东荒此届出了不少剑道天才,尤其是那位赤霄剑李牧煌,据说是李道友的族兄?”林舟笑吟吟地问。
“正是。”李牧歌点头,“我大哥剑道天赋确实卓绝。”
“一门双杰,难得难得。”林舟感慨了一句,又随口问道,“不知李道友在东荒修行时,师承哪位元婴大能?能在金丹期领悟生死真意,想来师门底蕴定然不凡。”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探李牧歌的底。李牧歌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道:“李某并无师承,不过倒是有幸得到了烛龙真君的指点。”
乌骨则一直站在林舟身侧,话不多,但目光始终落在李牧歌身上。那目光倒谈不上敌意,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倒让李牧歌想起一句话——南疆蛊域的修士,越是不动声色,越是危险。
但眼前这个乌骨,给他的感觉却不太一样。此人身上带着几分谨慎,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兽,每一脚都踩得小心翼翼。
四人又聊了一阵,林舟拱手告辞,端着酒杯又去敬下一桌了。
乌骨跟在他身后,临走时回过头看了李牧歌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上了林舟的步伐。
“林舟此人,李道友觉得如何?”金华南坐回座位,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着问道。
“话太多。”李牧歌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金华南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李道友有所不知,林舟在他们一辈中排行老五,资质不算顶尖,但他有个别人比不了的本事,那就是他认识的人很多。
八大王族的嫡系子弟,他个个都有交情;三十六侯族里,能叫出名字的他至少认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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