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在修士的感知中不过弹指一挥。
李牧歌足不出户,查看着牧云真君给的介绍天衍皇朝的玉简。
玉简中记载天衍皇朝的基本概况——疆域、官制、宗门、世家、风土、禁忌。
这些东西看似寻常,却是行走中州必不可少的功课。
天衍皇朝统御中州九万里沃土,皇都紫玄城常住修士逾百万,皇族紫氏之下设八大王族、三十六侯族,势力盘根错节。
八大王族各据一方,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其中任何一家的实力都足以媲美东极域。
第三日黄昏,紫凌云如约而至。
他依旧是一袭明黄蟒袍,笑容温润,身后跟着两队宫装侍女,手捧玉盘,盘中盛着崭新的法袍与玉冠。
紫凌云亲自将法袍送到每一位东荒天骄手中,语气诚恳:“这是皇朝为四方来宾统一备下的礼袍,以三阶天蚕灵丝织就,避尘不染、水火不侵,虽算不上什么珍品,但穿在宫中宴席上,也算合乎礼制。诸位不必推辞,权当是皇朝的一份心意。”
李牧歌接过法袍,入手轻柔如云,袍身呈淡青色,袖口与领口绣着银色的祥云纹路,简约而不失庄重。
紫凌云引着东荒一百二十余人出了别院,登上早已候在院外的紫云天马辇。
车辇升空,朝着皇都中央那座最为巍峨的浮岛飞去。
宴设于皇宫东侧的凌云殿。
凌云殿并非一座封闭的殿宇,而是由九座独立的飞檐楼阁以空中回廊串联而成,中央留出一片方圆数百丈的露天广场,广场上铺着整块的白玉地砖,地砖间镶嵌着细密的金色阵纹,将整座广场映照得金碧辉煌。
广场中央设有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数十张紫檀长案,那是元婴真君的席位。
高台之下,环绕广场设了上百张青玉矮几,几上已备好灵果、灵酒、灵茶,那是金丹与筑基天骄的席位。
宴席的座次安排极有讲究。
元婴大能们被引向高台之上,与天衍皇朝的皇族重臣同席。
牧云真君与渡厄高僧并肩而行,那位南疆蛊域的老妪拄着骨杖缓步跟上,北海龙族的元婴圆满中年男子则与一位身着紫袍的天衍皇族并肩谈笑着入了席。
金丹与筑基天骄的席位则散布在广场各处,按地域与修为混编排座。
每一张青玉矮几旁都配有一名中州本地的修士作陪,且陪客的修为与来宾严格对应——金丹陪金丹,筑基陪筑基。
这个安排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既保证了各域天骄之间有充分的交流空间,又不至于让修为悬殊的修士坐在一起徒增尴尬。
天剑域七人在宫女的引导下分散入席。李牧歌的位置在广场东侧偏南,一张青玉矮几旁只设了两个座位。其中一个座位上已坐着一个人。
那人见李牧歌走来,立刻起身相迎。
李牧歌抬眼看去,心头微微一动。此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坐在那里时还不觉得,一站起便如同一座小山拔地而起。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袍上以赤红丝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雄狮,狮眸以罕见的火魄晶石点缀,在灵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随时会从袍面上一跃而出。
他的头发是极罕见的赤金色,不是染成的,而是天生血脉带来的异象,在灵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竖立如狮,瞳仁深处隐隐有两点赤金色的火苗在跳动。
李牧歌这几日翻看的玉简中,恰好有关于天衍皇朝八大王族的记载。
八大王族之一,金焱一族,族徽为金焱雄狮,族人世代传承“金焱血脉”,天生自带金焱灵火。
这种灵火兼具金的锋锐与火的焚灭,是天衍皇朝公认的最强攻伐血脉之一。眼前此人的外貌特征,与玉简中对金焱一族的描述几乎完全吻合。
“在下金华南,来自天衍皇朝金家。”那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天然的厚重感,却不让人觉得压迫,反而透着一股真诚坦荡的热络,“李道友的名号,在下早有耳闻。能够以金丹之姿领悟生死真意,道友的羡煞吾等啊,道友化神有望啊。”
李牧歌微微一笑,拱手回礼:“在下李牧歌,来自东荒天剑域的一个小家族。金道友谬赞了,李某不过是侥幸走到了这一步,哪里担得起金道友如此夸赞。倒是金道友——金焱血脉,攻伐无双,李某也是早有所闻。”
金华南咧嘴一笑,伸手请李牧歌入座:“李道友太谦虚了。来,请坐。”
两人落座。李牧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广场,发现每一张矮几旁的中州陪客都在与对应的四域天骄寒暄交谈。
他左侧不远处,西沙佛域的一名年轻僧人身旁坐着一位身着月白儒袍的中州青年,那人袖口绣着一枚青竹徽记,是八大王族中青木一族的标志。
右后方,南疆蛊域那个扎蝎尾辫的少女正和一位身着墨绿锦袍的中州女子低声说笑,女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蛇簪,是万毒一族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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