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哈尔滨是第二天下午。
两辆车直接开进梅机关院子。
宋梅生下车，秋田和小林把松本、中村从后座拽出来——两人还捆着，嘴堵着，走路踉踉跄跄。
机关楼里的人都在看。
“那不是特务科的松本股长吗？”
“怎么被抓了？”
“小声点……”
宋梅生径直上楼，敲开鸠山办公室的门。
“机关长，有情况汇报。”
鸠山抬头，看见他身后的松本和中村，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昨天我去郊外检查哨所，这两个人一路跟踪。”宋梅生说，“晚上摸到哨所外面，被我的人抓了。搜出证件、电台、密码本，还有我当天的行程地图。”
他把证据放在桌上。
鸠山拿起证件看了看，又翻了翻地图。
脸色沉下来。
“叫高岛过来。”
秘书去叫了。
五分钟后，高岛进门。
看见松本和中村，他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镇定。
“机关长，您找我？”
“这两个人，是你的手下？”鸠山指着松本和中村。
高岛看了一眼。
“是，松本浩二，中村健，特务科侦查股的。”
“他们跟踪宋副主任，你知道吗？”
“跟踪？”高岛一脸惊讶，“没有啊，我只是让他们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可能……可能路线和宋副主任重合了。”
“秘密任务？”宋梅生冷笑，“高岛科长，什么秘密任务，需要一路记录我的行踪？”
他拿起地图，摊开。
“你看，我从哈尔滨出发，到第一个哨所，停留二十分钟；到第二个哨所，停留二十五分钟；到第三个哨所……全记下来了。这是执行任务，还是跟踪我？”
高岛脸色不变。
“宋副主任，这可能是误会。松本他们记录的是沿途可疑情况，碰巧和您的行程一致。”
“碰巧？”宋梅生拿起电台，“那这个呢？也是碰巧？执行秘密任务，需要带电台，带密码本？他们是怕我知道，还是怕别人知道？”
高岛不说话了。
鸠山敲了敲桌子。
“高岛君，我需要一个解释。”
高岛深吸一口气。
“机关长，我是派松本他们去执行一项特殊监视任务，目标是……是可能出现的抗联联络员。宋副主任的行程，确实不在监视范围内。但松本他们可能误判了，以为宋副主任的行踪可疑，所以才……”
“误判？”宋梅生打断他，“高岛科长，你的手下，连我都认不出来？我在梅机关干了这么久，他们没见过我？”
“可能天黑，没看清。”
“天黑？”宋梅生笑了，“他们晚上九点摸到哨所外面，被狗发现了。我带人抓他们的时候，他们手里还拿着枪。这像是误判？”
高岛额头冒汗了。
“宋副主任，您别激动……”
“我没激动。”宋梅生说，“我就是不明白，高岛科长为什么派人跟踪我。是我做了什么，让高岛科长不放心？”
他看着鸠山。
“机关长，我这次去牡丹江，是奉命执行调研任务。回来之后，高岛科长先是查警察局的枪械账目，现在又派人跟踪我。我想问问，高岛科长到底想干什么？”
鸠山看向高岛。
“高岛君，你说。”
高岛咬了咬牙。
“机关长，我……我是怀疑宋副主任在边境调研期间，有不当行为。”
“什么不当行为？”
“他在黑龙沟，私自和土匪赵大山接触，还承诺给对方三十条枪。”高岛说，“这是通匪！”
宋梅生心里一沉。
高岛怎么知道的？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高岛科长，你说我通匪，有证据吗？”
“赵大山的手下可以作证。”
“哪个手下？”
“疤脸。”
“疤脸？”宋梅生笑了，“高岛科长，疤脸已经死了。死人怎么作证？”
“但他死前说过。”
“对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有记录吗？”宋梅生一连三问。
高岛被问住了。
“我……我有线人。”
“线人是谁？”宋梅生逼问，“叫出来，当面对质。”
高岛说不出话。
宋梅生转向鸠山。
“机关长，我在黑龙沟确实见过赵大山。当时秋田队长擅自行动，中了埋伏，我为了救他，才和赵大山谈判。我答应给他三十条枪，是缓兵之计——当时我们人少，硬拼肯定吃亏。而且，那三十条枪，我说的是演习结束后给他。演习期间，他保证不闹事。这怎么是通匪？这是战术！”
鸠山点点头。
“继续说。”
“至于枪。”宋梅生说，“警察局的枪，修好了十支，我准备先给赵大山送去，稳住他。这是为了演习顺利，为了大局。高岛科长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通匪，还派人跟踪我，这分明是诬陷！”
他指着松本和中村。
“机关长，这两个人，鬼鬼祟祟跟踪我一整天，晚上还带枪摸到哨所外面。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备，可能现在已经死了。高岛科长这是想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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