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平时,这股力量大部分时间都像是在沉睡,就在我的……大概是胸口的位置,感觉像是一团温暖的、安稳的光。但只要我的情绪波动很大,比如非常害怕、非常生气,或者像上次任务那样体力透支到极限,它就好像会被‘惊醒’,然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溢出的多少,我自己完全没办法预测。”
“失控。”霍夫曼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身体微微前倾,带给洛心璃更大的压迫感,“详细描述一下失控时的具体情况。每一次,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异常,到力量爆发,再到结束,你的身体、精神有何变化?事后有何感觉?能否在失控前有所预兆?哪怕是最细微的感觉?”
这个问题让洛心璃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和不安。她想起了在腐化林地里那种灵魂都要被撕裂的恐惧,想起了更早时候,因为被镇上的孩子欺负而情绪激动, accidentally 将教堂里的一尊小圣像震出裂纹的恐慌。
“预兆……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她声音低沉下去,“比较明显的时候,会感觉胸口那团光开始发烫,像要烧起来一样,心跳得特别快,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可能会有点模糊,周围的光线会变得异常明亮刺眼。然后……就好像某个闸门被冲开了,温暖的力量一下子涌遍全身,但那种温暖会很快变得灼热,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我自己在那段时间里,意识是半模糊的,能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像是不是自己的,无法指挥。等到力量平息下来,会感到极度的疲惫,像是连续干了几天几夜的重活,浑身酸痛,头晕目眩,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实的惶恐:“大人,我真的不想这样……我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更害怕会伤害到别人。格鲁爷爷说过,这力量是祝福,也是诅咒……我必须学会控制它,可是……真的好难。”
埃尔文牧师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温声道:“孩子,控制力量需要时间和正确的方法。恐惧本身,有时也会成为失控的诱因。”
问询还在继续,问题变得更加深入,甚至触及了她对自身身体的认知。
“你是否觉得自己与常人不同?除了光元素亲和,身体素质、恢复能力、甚至……寿命感知上,有无异常?”霍夫曼的问题越来越直接,也越来越接近那个洛心璃和老格鲁一直试图隐藏的核心秘密。
洛心璃的心跳骤然加速。净灵体……格鲁爷爷私下里曾喃喃自语过的这个词,如同警钟在她脑海里敲响。老牧师根据一些极其古老的残缺记载猜测,她这种体质可能是传说中的“净灵体”,天生与光明本源亲和,但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极易吸引那些渴求纯净光明的邪恶存在。更重要的是,这种体质牵扯太大,一旦坐实,后果难料。圣殿会将她视为珍宝重点保护,还是视为不可控的异类而禁锢研究?她不敢赌。
犹豫,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她看到埃尔文牧师长温和却洞察的目光,看到霍夫曼副殿主那不容欺瞒的锐利眼神,内心挣扎无比。说出真相,或许能获得真正的帮助,但也可能瞬间失去所有的自由,甚至给已经逝去的格鲁爷爷带来麻烦。隐瞒……虽然危险,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还能留在她渴望融入的圣殿,像普通人一样成长。
最终,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对现有生活的不舍,压倒了她。她避重就轻,选择了模糊处理。
“与常人不同……是的,我一直都知道。”她低下头,避开那两道审视的目光,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能像别人那样轻易学习神术,容易吸引光元素,也容易失控……这让我很痛苦。身体素质……好像比普通人稍微好一点,受伤恢复得快一些,但也不是特别明显。寿命……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么远的事情。”
她最终也没有提及“净灵体”三个字,只是再次强调:“就是……似乎对光元素的吸引力特别强,有时候,即使我不刻意做什么,周围的光元素也会自发地向我汇聚,可能会引起一些小范围的、微弱的元素扰动,比如让烛火晃动,或者让阴影变得淡一些……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整个问询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约两个小时)。两位皓月分殿的高层始终耐心地听着,时而插入提问,引导她回忆更具体的细节,时而在她描述模糊时,要求她进行更准确的表述。埃尔文牧师长更多时候扮演着安抚和引导的角色,而霍夫曼副殿主则像一位最严谨的审讯官,不放过任何一点逻辑上的漏洞或言语中的迟疑。洛心璃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炽光灯下,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都被仔细检视,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上的更甚。
当所有问题似乎都问遍之后,霍夫曼副殿主向后靠坐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陷入了沉默。埃尔文牧师长也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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