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叶璃站在平台边缘，手还贴在心口。那里不再有灼烧感，但经脉深处像被砂纸磨过，一动就发紧。她盯着谢无妄离开的方向，裂隙通道黑得看不见底。
脚步声响起。
谢无妄从昏暗里走出来，右掌垂在身侧，指缝渗出血丝。他没说话，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把雷锤插进地面稳住身体。
“里面三百米。”他开口，“有东西。”
叶璃皱眉，“你受伤了？”
“碰了防护罩。”他抬起右手，掌心裂开一道口子，边缘发黑，“不是普通结界，带反噬。”
她立刻上前一步，“血核阵？”
“是。”他点头，“密密麻麻，每一颗都在跳，像活的。我没数完，至少五十个以上。”
叶璃转身摸向腰间，抽出月神弓递过去，“用这个。”
谢无妄抬眼，“做什么？”
“弓身能隔绝能量。”她说，“上次封印烬海裂缝时试过，雷火打上去不留痕。你拿它当屏障，别空手碰。”
他看着她，没动。
“你不信？”她问。
“不是不信。”他伸手接过，指尖擦过她手腕，“只是没想到你会把这个交给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退后半步，“你能再进去吗？”
他握紧弓柄，低头检查。弓身上刻着细密纹路，靠近掌心的位置泛起微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可以。”他说，“但不能久留。那地方不对劲，空气粘得像浆，走一步都费力。”
叶璃点头，“你记住路线就行，别硬闯。”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你站这儿别动。等我回来。”
他松开雷锤，让它留在原地。双手握住月神弓，将弓背贴在胸前。金光缓缓亮起，顺着纹路蔓延，把他整个人裹进一层薄光里。
下一瞬，紫电炸开。
他化作一道雷光射入通道，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叶璃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她的发，几缕扫过脸颊。她盯着那道入口，手指不自觉按在弓匣上——那里本该有弓，现在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平台上安静得能听见岩层细微的响动。远处的裂缝不再喷雾，但地面仍有震动，很轻，一下一下，像心跳。
忽然，通道深处传来闷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激活的声音。低沉，整齐，像一片片门锁同时打开。
叶璃绷直了背。
又过了片刻，雷光闪出。
谢无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撑住地面才没倒下。金光褪去，月神弓还在他手里，弓身微微发烫。
“怎么样？”她快步上前。
“看到了。”他喘着气，“阵型是环形，中心有个凹坑，像是主控点。血核之间有光丝连接，一碰就传讯。”
“你能绕过去吗？”
“不能。”他摇头，“没有死角。只要踏进去，就会触发。”
叶璃沉默。她低头看弓，又抬头看他掌心的伤，“那层光护住你了？”
“护住了。”他说，“但弓一开始没反应，是我碰到防护罩之后才亮的。它像是……认出了危险。”
“你是说，它自己启动的？”
“可能。”他站起身，“但这东西太密集，强冲不行。得想办法断掉它们之间的联系。”
叶璃看向通道，“有没有薄弱点？比如某个方向的连接少？”
“东侧。”他说，“那边靠山体，光丝稀疏，但仍有十颗以上连着主阵。破一个，其他会立刻补位。”
“那就不是破一个的问题。”她咬牙，“是要一次性切断所有连接。”
“没人能做到。”他说，“除非有人能在内部动手，外面同时压制能量外泄。”
“我们两个人不够。”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现在只有我们。”
两人对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动彼此的衣角。
叶璃先移开视线，“你还能再去一次吗？”
“能。”他说，“但下次不一定这么幸运。那层光撑不了太久，而且……”他顿了顿，“我感觉那里面有什么在看。”
“看？”
“不是眼睛。”他揉了下左眼的雷纹石，“是意识。冷的，一直在扫。我一进去，它就知道了。”
叶璃皱眉，“你是说，它已经发现你了？”
“不是发现。”他说，“是确认。它等着我们犯错。”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按在弓匣上的地方有些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你还好吗？”谢无妄问。
“没事。”她摇头，“就是有点累。”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问。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不能再让你进去。”他说，“你刚压住火，经脉没恢复。万一再出问题，没人能救你第二次。”
“那你打算一个人上？”
“我没别的选择。”他说，“总得有人看清全貌。”
叶璃冷笑，“你忘了披风残片的事了？我们不是对手，也不是谁替谁挡灾。是必须一起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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