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休整日(11月5日,上午8点)
金陵城南,悦来客栈。
小王难得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这几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申城到金陵,从王嫂到李木匠。九个人,九个节点。每一次交接都是一次冒险,每一次脱险都是一次成长。他摸了摸枕边的笔记本,十七个名字,已经划掉了九个。
还有八个。
阿秀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小王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阿秀端着一碗热粥和两根油条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苏姐让我端上来的,说让你多睡会儿。”
小王接过碗,在桌边坐下。阿秀也跟着进来,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
“今天不出门,你要做什么?”她问。
小王喝了一口粥,想了想。“去看看老周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再陪苏姐出去一趟,她要去见那个线人。”
“我也去?”
“你不用去。”小王说,“你留在客栈,把这几天的路线画一张图。从金陵到浦口,从浦口到和县,再从和县到含山。把检查站的位置、便衣常出没的地方都标出来。以后用得上。”
阿秀点头,从包袱里翻出纸笔,坐到窗边开始画。
上午九点,苏婉清推门进来。她换了一身打扮,灰布旗袍,外面罩一件旧绒线衫,头上包着块头巾,脸上又抹了黄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人。
“老周那边来消息了。”她压低声音说,“码头的便衣又多了两个,一个扮成卖水果的,一个扮成修鞋的。现在至少有六七个人在码头转悠。”
小王放下粥碗。“夫子庙那边呢?”
“也有。但比码头少。”苏婉清说,“老周说,夫子庙那边主要是盯游客,像是在找什么人。”
小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巷子。“他们还在找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苏婉清点头。
“我今天去见老霍。”她说,“看看能不能再挖点东西出来。”
小王转过身。“我跟你去。不进去,在外面接应。”
苏婉清想了想,点头。
第二幕·胭脂巷的第二次(11月5日,上午10点)
金陵城南,胭脂巷。
苏婉清一个人走在巷子里,小王在巷口的一家烟摊前假装买烟。老周在更远的一家茶馆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眼睛盯着巷口的方向。
苏婉清走到那扇黑漆木门前,敲了三下。门开了,老霍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进来。”他侧身让开。
苏婉清进屋,老霍关上门。客厅里还是老样子,红木桌椅,紫砂茶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有新消息?”苏婉清坐下,没有寒暄。
老霍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有。但不好。”
“说。”
“特高课那边,换了个头。”老霍压低声音,“原来的那个调走了,新来的听说很厉害,在申城那边破过大案子。”
苏婉清心里一紧。“叫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姓中村,三十来岁,戴眼镜。”老霍说,“这个人来金陵不到十天,已经把码头、车站、夫子庙的布防重新调了一遍。他手下的人,都是从申城带来的,都是老手。”
苏婉清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在茶几上。“还有呢?”
老霍看了一眼纸包,没有拿。“他在找一个叫‘辰砂’的人。”
苏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辰砂——那是陈先生的代号。但他们不是在找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吗?
“辰砂是谁?”她问。
老霍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很重要的人物,特高课找了他很久。这个中村来金陵,就是冲着他来的。”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还有什么?”
老霍想了想。“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说。”
“特高课最近在查一个姓林的医生。说是从申城跑掉的,可能躲在四明山一带。”
林静川。苏婉清的心又紧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表情。
“知道了。”她站起来,把纸包往老霍那边推了推。“多谢霍先生。”
老霍收起纸包,送她到门口。“小心点。中村那个人,不好对付。”
苏婉清点头,推门出去。
第三幕·巷口的烟摊(11月5日,上午11点)
小王站在烟摊前,手里拿着一包没拆封的香烟,眼睛盯着胭脂巷的出口。等了大约两刻钟,苏婉清从巷子里走出来。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表情,像个普通的路人。
小王没有动。苏婉清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回客栈。”
小王把香烟还给摊主,“这包不要了。”然后跟在她后面,保持十几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巷子,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从后门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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