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族人迟迟未在谢怀恩灵堂上露面的原因出现了。
若是族长拐了脚,行动不便,他的长子又被打伤,没法出门见人,连带族里其他人也受了伤,那没法走上几十里路,到青州府城里帮衬族亲家的丧事,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虽说族里完全没人来,连住在谢家老宅隔壁的族人也不肯露面,依旧有许多不合礼数的地方,但谢咏似乎已经原谅了家族,谢夫人便也不再耿耿于怀。
她放缓了语气,面上露出几分担忧的表情:“张家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如今一家子被罗府尊抓的抓,罚的罚,早就不成气候了。你替族长把状纸递上去,请罗府尊依律处置了便是。但眼看着你爹快要入土为安了,族里伤了这么多人,还能挤出人手来帮衬我们么?”
谢咏柔声安抚她道:“娘放心,这事儿好办。我会请几位同门师兄弟帮忙,族里也不是不能抽出几个青壮人手,再添上几个有力气的仆人,什么事办不来呢?爹的后事,绝不会有一点问题的。我已经跟族长商量过了,您只管安心便是。”
谢夫人见他这么说了,倒也不再担忧:“不早了,赶紧把宵夜吃了,回屋洗个热水澡,就早些歇下吧。明日说不定还有人来吊唁的,你出了两天门,也该露个脸才是。”
谢咏应了声,见罗妈送上了热汤面,便匆匆吃了,自回房去洗漱歇息。谢夫人回了自己所住的正房,隔着窗子远远看着儿子屋中的灯火,沉默良久。
次日清晨起来,风雨似乎稍稍减弱了一些,谢夫人指示着谢管家,将灵堂又重新布置了出来。
雨势虽然小了一点,但依然连绵不绝,谢夫人也不知道今日会不会有客人上门,瞧着天色还早,便想嘱咐儿子,不必太早起来,连日奔波劳累了,多睡一会儿也好。
然而,当她来到儿子所住的东厢房时,才发现屋中空空如也。
谢咏似乎已经洗漱过,换了干净的素服,离开房间了。
然而他既没叫人侍候,也没让厨房送早饭过来,这会子不在屋里,又是上哪儿去了呢?
谢夫人打发侍女秋霜去找儿子。秋霜把整个宅子转了一圈,都没瞧见谢咏的身影,只得回来复命。
谢夫人越发觉得出奇了:“雪律不在家?这一大早的,他能上哪儿?你有没有去后院瞧过?兴许他是去后院练剑了。”
秋霜怎会没去后院瞧过呢?她自然清楚自家少爷是习惯去院子里练剑的,不在前院,就只有后院了。她想着少爷兴许是去洗马或喂马了,连车马棚都去过了呢,还是没找到人。
谢夫人满心疑惑。她倒不担心儿子会有危险。以谢咏的武艺,青州府城里能威胁到他安全的人,十个指头都数得出来。她只是不明白,儿子刚从族里回来,外头又风雨未歇,这大早上的,他还能上哪儿去?
罗妈忽然想到了什么,凑到主母身边说了几个字。谢夫人恍然大悟,捂嘴笑道:“瞧我,竟然忘了这一茬。他出了几日门,昨儿夜里才到家,那时候不方便,这会子天亮了,他当然应该去薛家瞧一瞧。不能让人家姑娘误以为他对自己不上心,出了几天门,也不挂念着她。”
谢夫人觉得儿子应该是去薛家四房看望未婚妻算了。这门婚事虽然不曾正式定下,但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可能再有变故。谢咏关心未婚妻,多去问候一声,献献殷勤,这都是应该的。两个孩子要等三年孝满,才能完婚,就该趁着这三年的功夫,多多往来亲近,三年后成了亲,彼此感情就更亲密了。
谢夫人笑着吩咐罗妈与秋霜:“行了,不必再找了。雪律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你们就当作他一直在自个儿屋里呢,不曾出门去,省得家里的人私底下说闲话。回头小绿来了,听了是要害臊的。”
罗妈与秋霜都笑了,纷纷点头应下。
虽然谢夫人觉得儿子是去找薛绿了,薛绿肯定不会让他饿着,但家里人既然要装不知情,做戏还是该做全套才好,便嘱咐罗妈,准备些好存放的面点,送到儿子屋里去,充作早饭。
罗妈笑着提了食盒,送了几个大馒头和素粥过去,谁知一进门,便瞧见谢咏站在窗下,正拿布巾擦头脸上的雨水。
她吓了一跳:“少爷几时回来的?”
谢咏不知道她晓得自己出了门,便随口答道:“去后院练了一会儿剑,觉得身上暖和了,就回来了。这是早饭么?妈妈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吃。”
罗妈的表情有些古怪。她自然知道谢咏没去后院练剑。不过她没有拆穿小主人,只继续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道:“今儿的雨势虽然比昨儿弱一些,但也依然不小,少爷怎能冒着雨练剑呢?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既然衣裳已经打湿了,还是换一身干的吧?”
谢咏应了,罗妈替他翻出了一套干净衣裳,他接过去,转到屏风后更衣。罗妈便揣着一脑门子的疑惑出了门。
她去了前院正房,打算向主母谢夫人禀报这件古怪的事,却发现薛绿不知几时上门了,正陪着谢夫人说话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