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与薛紫姐妹俩在薛绿的新居吃了一顿暖居宴,回到客店时,就给家人带去了薛家四房已迁入新家的消息。
薛青的丈夫赵成龙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妻子柔声说:“我跟房屋经纪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很快咱们就能搬进新家,到时候也办一顿暖居宴,把你娘家的亲人都邀请过来,好好热闹一番。虽说他们身上有服,但只要不吃酒,原也没什么要紧的。请过你家里的人了,咱们再另外办一场酒席,请别的朋友上门。”
薛青窝在丈夫怀中,笑得十分幸福:“都依你。”
与此同时,在薛紫一家所住的客房里,气氛就大为不同了。
薛紫的婆婆吕老太太面色发沉,横了儿媳一眼:“既然是亲家乔迁之喜,怎的也不跟咱们家打一声招呼,只你一个人去道贺就完事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吕家不讲礼数呢!”
薛紫早已习惯了婆婆挑刺,闻言只是笑笑:“我娘家四房那边有重孝在身,原本没想过要摆什么暖居宴的,是我爹娘想着大家伙应该热闹热闹,也叫左邻右舍知道,我十六妹不是孤身一人在此,背后还有许多亲友族人撑腰,免得有人心生歹意,欺她无父母庇护,因此才特地聚齐了三个房头的人一道吃饭。
“实际上这顿饭是临时起意,也没什么大鱼大肉,都是些家常菜色,毕竟我十六妹正守孝,有许多东西都不能吃,其他人也不好当着她的面大吃大喝。这就是一顿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便饭,只是吃饭的人多一些罢了。我临时得的信,实在不好特地回来通知您和相公,况且,为了一顿便饭特地劳动您,也不值当。”
吕老太太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儿媳的解释,只是薛紫带着孩子回房歇午觉之后,她便转头对儿子道:“你瞧瞧,连薛家四房的孤女都买了新家安顿下来了,咱们却还待在客店里没个着落,像话么?!
“你岳父也不是真心的,当初花言巧语哄得你带着一家老小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却不肯花银子替你安个家,倒有余力去帮他们薛家四房的孤女。一个孤女,身边只带着几个仆从,随便一个院子就安置了,哪里就用得着专门买个宅子?薛家若是有钱没处花,还不如帮一帮你这个嫡亲女婿呢!”
吕贤之无奈地说:“娘,薛家四房自有家财私产,要置宅,用不着岳父岳母操心。儿子已经看好了几处宅子,租金都不贵,只要您看过,点了头,立马就能搬进去,再也用不着继续待在客店里了。您看什么时候得空,亲自去走一遭?”
吕老太太却道:“我一路赶来累死了,哪里还有力气去看什么宅子?更何况,我找客店的伙计打听过,你看的宅子都在文庙一带,那边宅子贵得很,无论是买还是租,都很不划算。我早就劝你换地方,你怎么不听呢?咱们在青州还不知要待多久呢,若是大手大脚的,把积蓄花光了,将来回乡后怎么办?!”
吕贤之叹道:“娘,儿子虽迁到青州来避难,但并不打算放弃学业,住下来后,还要继续向几位学识广博的前辈请教功课。住得离他们近一些,日后来往方便。更何况,文庙一带听说比较安全,没什么宵小行恶,官差也巡得勤快些。
“哪怕儿子出门了,您和五娘、孩子们在家,儿子也能放心一些。您跟客店伙计打听的那些地方,租金固然是便宜一些,但鱼龙混杂,未必有这般安全稳妥。儿子实在不放心,宁可多花几两银子,也盼着您能住得舒心才好。”
至于回乡后的事,他倒不是很担心。老家宅院田地总是跑不掉的,若是毁于战火,需要重建,他没了银子,还能找岳父家借呢。更何况,他在青州期间也不一定会坐吃山空,只是要找什么生计,需得跟岳父、舅兄们以及连襟商量过才能决定罢了。
他如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没理由连租宅子,都需要向岳父求援吧?
吕老太太被儿子说的话打动,面色缓和了许多:“罢了,既是为了你的学业着想,娘也只能照着你的意思行事了。只是你千万要仔细挑选,务必要挑个租金实惠些的宅子才好。多省点银子下来,娘也好多买些鱼肉回来,给你和孙子多补一补身体。”
吕贤之见老娘松了口,连忙趁热打铁:“听说明儿天气不错,不如明日娘就随我去看看宅子吧?我们自家驾车进城去,不会累着您的。”
吕老太太哂道:“古家的人成天说快要有暴风雨来了,迟迟不肯出海,可瞧着这几天的天气,日日都是万里无云,比前些天更暖和几分,哪里像是要有风雨的样子?我看哪,八成是他们家的船出什么问题了,他们家又怕说出来丢脸,才会故意拿天气做借口。”
吕贤之自然不会顺着老娘的话头说古家的闲话,那未免显得太过不知好歹、恩将仇报了。他只是微笑着岔开了话题:“说不定暴风雨真的快来了呢?咱们早些租好宅子,早些搬进去,也能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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