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董家人后,薛绿回头看着收拾妥当的新宅子,心情十分愉快。
老苍头的心情也很愉快。能在青州重新遇上故人,还知道董家三房过得不错,事情一切顺利,他自然会为旧主高兴。
他笑着对薛绿道:“董三老爷当初为了防备黄梦龙会纠缠上来,费了许多功夫,在青州滞留了好些日子,船都定下好些时日了,也迟迟不敢出发,怕留下什么隐患。
“没想到黄梦龙竟然会死在麻见福手中,从此再也不能给姑奶奶带来麻烦了。马家就算记恨在心,想必也查不到姑奶奶母子的行踪,江南黄家又没人见过他们,以后他们应该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薛绿笑笑,想到小董氏和一双儿女如今披麻戴孝的,为的却不是黄梦龙,而是一个陌生的远房亲戚,烧的香,做的法事,耗费的祭品,全都归了这个陌生人,与黄梦龙毫不相干,还挺有意思的。
曾经的妻儿都没有祭祀黄梦龙的意思,两个孩子估计都已经改名换姓了,日后便要认旁人为父。他在九泉之下,还能得享谁的香火?当初他做尽坏事的时候,可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下场?
薛绿心情大好,见董家人已经把前院正堂收拾好了,连炉瓶三事都备齐了,便亲手将亡父亡母的牌位请了出来,供奉在正堂上,摆上香烛果品,默默向父母禀报,自己已经搬进了新家,安顿妥当,还有刚听来的仇人笑话,也要与父母分享。
看着她的动作,老苍头与奶娘都沉默下来了,纷纷在她之后,给薛德诚与关素珑夫妻上了香。奶娘忍不住掉了眼泪,小声在主母牌位前絮叨,说:“太太要保佑姑娘这回婚事顺利,可千万别再出岔子了……”
薛绿只当作没听见。她并不觉得自己这回的婚事会有什么问题。谢夫人与谢咏的人品性情,她都是知道的,又是谢家主动求亲。只要谢咏在四年后不做什么危险的事,以至中途夭折,她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再沦为上辈子那般孤苦无依的可怜人。
薛家四房搬进了新家,长房的大伯父、大伯母连忙带着一家老小过来帮薛绿忙活暖居宴。虽然孝中不得饮酒,但迁居这样的大喜事,起码也要合家团圆吃一顿饭。连五房的八叔都亲自带着妻儿过来道贺了,这顿饭虽然不算丰盛,却吃得十分热闹,让薛绿难得地想起了曾经合家团圆、全族齐聚过年时的情形。
心情有些复杂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薛家四房在青州有了自己的宅子,薛绿如今就不必再顾虑旁人的眼光了,在自己的家里,她只管自在行事,想做什么都是没问题的。
这座宅子原是个规规整整的两进院子,但后院东侧有一大片空地,又窄又长,只种了几棵玉兰花树和枣树,地面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杂草。这片空地曾经盖过房屋,如今推倒后未来得及重建,被前头两任房主当作是花园使。
薛绿从自个儿住的后院院门走出来,脚下一拐就到了这处后园,心里盘算着这地方倒是挺适合自己练剑的,回头只要把地面的碎石泥块打扫干净了就好。后墙这一片,确实可以开个月洞门,与长房的宅子相连通,彼此来往方便。
至于东墙根下的另一边,正是谢家后院。两家紧挨在一起,只有一墙之隔,墙上还用小块青砖砌成花墙,人只要踩上一张椅子,就能瞧见花墙另一边的景象。
不过,以薛绿与谢咏的轻功,其实根本不需要踩着椅子说话,随意一跃,就能跳上墙头,直接面对彼此了吧?
薛绿想起这几日,她没有进宅子里来仔细瞧过内部的格局,谢咏却曾经趁着张家没人,翻墙进来仔细观察过宅子里的情况,再画成图纸告诉她知道。因此,她虽然没有正式参观过宅子,却很清楚自己要买下的新宅子内部是什么模样,根本不需要多加犹豫,就直接付了钱。
谢咏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他说这宅子值得入手,她如今搬进来了,细细转了一圈,心道果然不错。
不提这宅子背后的卞张两家争产官司,宅子本身还是很不错的,张吏手段不堪,但为自家翻修宅子时,却颇为用心,用的材料都是上等,找的工匠也技艺高明,把房屋修缮得很好,根本不用她操什么心。
连带后园这几棵玉兰花树,张家也找花儿匠精心照看修剪过,补种了几棵其他树作陪衬,哪怕后园空空如也,也能勉强充作花园使用。
其实,若不是张吏对后墙那头的邻居家宅子生出贪念,存了再次夺产的心思,打算到时候将两座宅子打通,估计他早就把后园修整妥当了,不会将这块空地扔在那里不管,起码也要盖个亭子,多添几个花圃什么的。
不过没关系,后园空一些,正好方便她练剑。
薛绿从自个儿屋里取了剑出来,换上方便行动的衣裳,到后园去练了一会儿剑,心里感到更加满意了。
等谢咏从族里回来,操办完他父亲的丧事之后,闲暇时隔着花墙看她练剑,想必出言指点起来,也会很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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