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九年,终于大仇得报。
叶松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一瞬间,眼泪汹涌,模糊了视线,再看不清前方灵位上的字迹。
旁边一只小手伸过来,轻轻将他紧攥的拳头握住,温软的声音低声唤:“叶松。”
叶松回头,就对上一双关切的眸子,心中一暖,反手与她手撑交握,隔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等我这里的事一了,就去见夫人。”
“好!”身边的人轻声应,转过头,目光望向北城门的方向。
至今仍记得,她被囚车押出城门,是他牵马过来相迎。
还记得,那日他们躲入山洞,他取了一个瓷瓶,没有交给她,而是给了姐姐,只说她脚上有伤,然后就离去。
一路同行,他从不刻意避嫌,可又处处都顾着礼数,只有偶尔相触的眸光,她能感觉到他的回护。
再之后,大津关大营里,他们一同练兵,他从不以她是女子有所轻慢,当然也不相让,可总在结束之后,对她有一瞬的留意。
终于,北地军举兵,他是中军的先锋,她是神女亲卫右翼的统领,他们各有各的使命,有时分开两地,有时又能并肩而战。
她也不知道是几时,这个年轻人入了心,却从来没有意识到。
直到那一天,他们将父帅的遗骨接回府,想到父帅的惨死,她哭的昏死过去,他在她倒下时接住她的身体,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那一刻,她听出了他的心痛和怜惜,她感觉到,他给了她一丝的支撑,让她挺过了那巨大的悲伤。
现在,大仇已报,她也想给他一份力量,让他从这段复仇中抽离,去拥抱往后的岁月。
叶牧听到叶松所请,大喜过望,细问之后,连连点头:“你父母皆去,身为你的兄长,自当为你做主。”
之后,叶牧用三天时间,备齐一份厚礼,带上叶松一同前往君府,在门前正衣冠,递名帖,求见君夫人。
君夫人听说是这两个人同来,心里就已有数,命人将人迎了进来,含笑招呼。
叶牧径直说明来意:“我们家老七心慕府上二姑娘,只是家中再无长者,如今只能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跑一遭,还请君夫人不弃。”说着拱手施礼。
君夫人忙做个虚托的手势,望向叶松的眸光除了欣赏更多了几分喜悦。
依旧礼,第一次求亲是不会允的,只是君夫人身在将门,并不管那些陈年旧习,立刻让人去唤君雪凝,当面问道:“凝儿可愿意?”
饶是君雪凝豁达,可终究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听她当着叶松的面问出来,顿时羞的脸颊飞红,匆匆道:“女儿自然听母亲的。”瞄一眼叶松,飞也似的逃走。
君夫人哈哈大笑,向叶牧点头:“既如此,托媒上门吧。”
叶牧笑:“君二姑娘如此人物,岂能如此随意?叶某和叶松立刻进宫请旨。”放下重礼,带着叶松径直进宫。
皇宫里,叶问溪正和君家兄弟商议回边城的将领人选,见这两人一同进来,诧异道:“怎么七叔和爹爹同来。”
近些日子,叶松一直忙于刑部的事,叶牧却对叶景珩的事更加关心,此刻不止一同进来,还一个眉目飞扬,一个满脸春风,一瞧就知道有事发生。
叶牧笑着行过礼,道:“今日前来,是要请一道圣旨。”
“什么?”叶问溪诧异。
叶牧回头去看叶松:“老七想要迎娶君二姑娘,君夫人已经答应。”
这话说出来,君少廷先诧异:“叶松和我二姐?几时的事?”
叶松微窘:“要说几时,我……我也实在难以说的明白,就是……就是……不知不觉,总是……总是留意她,后来……后来又发现她也留意我……”
“嗨!”君少廷一拍桌子,“你们两个倒是瞒的严实。”
叶松忙道:“实不是故意相瞒,实在是……实在是我们也刚刚察觉罢了。”
叶牧向叶问溪道:“君夫人本说托媒上门即可,只是为父以为,以君二姑娘的身份,岂能轻慢?故而特意带他进宫请旨,还请陛下应允。”
叶问溪连连点头:“看来,以后要唤君二姐姐一声婶婶了。”说完想一想,侧头去瞧君钰廷。
君钰廷触上她的眸光,忍不住笑:“怎么,你还怕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答应?”
叶问溪摇头:“那倒不是,我七叔这么好的男儿,又有谁是会不答应的?只是长幼有序,君大哥身为兄长,是不是该先请旨?”
“什么?”好几个人错愕。
叶问溪眨眨眼,侧头瞄一眼刚刚进来的叶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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