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事议过,接下来就是国子监。
要兴教办学,先要选址修建书院,之后聘请先生,这不止牵涉到户部、工部,还牵涉到吏部。
说到底,要钱!
这半年下来,户部早已统计过国库,将慕室所有的银子归拢起来,要用于维持日常用度还可,要兴教办学,那可就远远不够。
叶景珩起身道:“陛下,这兴教办学,自是利国利民之举,只是不宜操之过急,以臣之意,前朝慕氏留有国子监,只要略做修葺就可使用。”
叶问溪点头:“历朝能进国子监的,都是王孙公子,我们不必拘泥于身份。”
席远帆道:“只是寻常百姓读书,最难的便是昂贵的费用,纵国子监可收寒门学子,怕寻常百姓也难以应付。”
叶景珩道:“臣以为,寒门学子能考入国子监,必是有一定的学问,若能承担费用的,自可留下读书,纵不能的,可往官办书院做先生,以赚自个儿的束修。”
新任吏部尚书席远帆先点头:“如此一来,倒也省去了聘请先生的难处。”
可户部却道:“可又哪里有那许多的书院?”
叶景珩道:“倒不必是书院多,只是给书院授课,国子监的学生岂不是误了自个儿的学业,大可以从中调开,轮着授课。”
叶牧点头:“能进国子监的,都是举人,举人自可给秀才授课,秀才也可给童生授课。”
户部听的直冒汗:“那要修建多少书院。”
席远帆本就是寒门出身,自知道寒门学子的难处,起身道:“除去束修,实则读书最难承担的,便是笔墨纸砚的费用。”
笔墨纸砚啊?
叶问溪还没有说话,就听叶景珩已道:“我们在北地时,曾试着自个儿制墨造纸,虽说粗糙,却也能用,此项或可交给工部。”
工部尚书闻言,额头有些见汗,可又不敢推,只道:“不想叶祭酒懂此技艺,下官自当调集匠人精心研制,只是纵有造纸制墨之术,这书本的抄录才是大工程。”
叶问溪道:“无妨,这个我也有法子。”
可以用活字印刷。
叶牧听着,又道:“兴教办学,终究是大事,以臣之意,如今可在京城周边试行,慢慢再推往旁处州府。”
这个自然!
大家也知道,这样大的举动难以一步到位,都跟着附和。
叶问溪点点头,向叶景珩道:“详细的章程,还要劳烦叶祭酒。”
叶景珩躬身领命:“臣必当不令陛下失望。”
户部尚书额头的汗都已出来,忙起身行礼:“陛下,只是大战之后,国库的银子怕只能维持日常开销,这兴教办学,就要修建书院,这笔银子怕难以筹措。”
是啊,没有钱,什么都办不成。
叶问溪想一想道:“没有银子,那便想法子赚银子。”转头看向傅冲山道,“傅尚书,我朝虽为大国,却也不宜闭关自守,除去北丘国,我们还要建立与别国的贸易,可各国缺什么,要什么,还要礼部费心。”
这可是件大活儿。
傅冲山虽说感受到千斤重担压下来,可见新帝年纪虽幼,可任何问题都立时能给出相应的法子,也顿觉振奋,立刻答应。
户部尚书可不这么想,又小心道:“陛下,纵开贸易,可各国最缺的还是粮食,我朝虽是大国,可每年这粮食也剩不下多少。”
是啊,任到哪里,粮食才是首要的。
叶问溪只是一默,跟着眸子一亮,向叶松看去一眼。
叶松不明所以,问道:“陛下可有什么旨意?”
叶问溪突然笑开:“牢中那许多人,不管流放去哪里,都未必能够安生,既如此,倒不如在监管下去劳作。”
那个平行时空的劳改农场啊,不是比流放后任其休养生息强得多?
叶松却一时不明白,反问:“监管下劳作?”
叶问溪点头:“如此一来,刑部还要征收许多差役。”当即将劳改农场的理念说一回。
叶松也眸光灼灼,仔细琢磨此事实行的可能。
第一次内阁朝议之后,很快传下新朝的第一道旨意,就将留下刑部已经查实的身负罪孽之徒,余下的皇室宗亲和各府上下人等,全部押往北地开荒。
这一次押去的地方,并非就在边关的罪民原,而是北地军举兵之前,叶问溪做为前站,留下的几处驿栈。
这些人要做的,就是以驿栈为基础,慢慢扩建,建成一座城,同时在城的四周开荒种地,不再按人头缴粮,只以出工派粮。
也就是说,任你是皇室宗亲也好,王侯公卿也罢,不干活儿就没有粮吃。
这道旨意颁下,从北地出来的众人似乎已看到北地那千里荒原上城廊渐起,渐渐变成千里良田。
随着这道旨意颁下,刑部又与兵部几次商讨。
在为新朝争夺天下的战役中,有不少受伤的将士,伤好之后怕再也无法征战,可就此解甲,怕有许多人无法维持生计。
这一类人,刑部通过吏部行文,成为刑部的差役,一同押解囚犯出关,进入一处处的驿栈,吃朝廷俸禄,监管众囚犯劳作。
等到新城修成,他们便可接家眷过去,便是新城的第一批居民。
在囚犯中,有一些还只是未长成的少年,这些人没有出关开荒,而是分送去另几个地方,由工部教习木匠、制陶之类的手艺。
还有囚犯中的女子,大多是大家闺秀,大多会针织女红,自然也没有送出关去开荒,工部接收后,又交给织造局,去做织布、染布、缝制鞋袜之类的活计。
诸如此等细节,不再一一细表。
转眼到了寒食节,京城菜市口设下刑台,叶氏族人和君家兄妹全部素服,而在刑台一侧,排着十二个灵位,是当年叶氏一案冤斩的十一个人和上将军君渊。
在万众瞩目下,慕崇宗与慕云霄、慕云昊三人被差役推推搡搡了押了上来,一人一脚,踹跪在地。
看到这样的情形,三人知道大限将至,慕云霄整个人已经软瘫在地,慕云昊只是惨白了一张脸,还在强撑,慕崇宗却已经嚷了起来:“朕是大历皇帝,纵然亡国,也当保有颜面,你们不能如此待我!”
并没有人理他,三声炮响,钢刀挥下,三颗头颅落地,被人捡起来,摆上前方供桌,以祭君、叶两家屈死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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