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冲上去的五百人,活着退回来的不到五十个。
颜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城池会有这么强的防御火力。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命令弓箭手压上,用密集的箭雨压制城头,同时命令第二批攻城部队携带更多的云梯和冲车,从正面再次发起攻击。
箭雨从袁军阵中升起,黑压压地朝城头倾泻而下。
但徐荣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城垛上每隔三尺就设了一面固定的铁盾,守军只要蹲在铁盾后面就能安全地放箭和投石,根本不需要举盾。
袁军的箭雨看似密集,真正射中守军的却寥寥无几。
第二批攻城部队冲到了城下,十几架云梯同时架上了城墙。
颜良在后方看得真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只要有一架云梯上的士兵能登上城头,撕开一道口子,后续部队就能源源不断地涌上去。
但他不知道,城墙脚下的地面下埋着更致命的陷阱。
当攻城士兵蜂拥到城下时,几处地面忽然塌陷,露出底下布满削尖木桩的深坑。
几十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木桩钉穿,鲜血从坑底喷涌而出。
紧接着,城头上泼下了滚油,滚油浇在云梯和士兵身上,然后一支火把从城头扔了下来。
火焰沿着城墙外壁轰然烧起,瞬间将城墙脚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云梯被烧断,士兵被烧成火人,惨叫着到处乱窜,有人跳进护城河想灭火,却发现河面上也浮着一层油。
颜良在阵前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是没见过守城战,但他从未见过防守方如此环环相扣的防御体系。
从弓弩到陷坑,从滚油到火攻,每一个杀伤手段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环环相扣,层层叠加,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这一轮猛攻打了将近两个时辰,伤亡超过两千人,颜良却连城墙的墙皮都没刮下来。
攻城部队的士气开始明显下降,前排的士兵脚步不再坚决,后排的士兵眼神开始游移,有些人在冲锋时故意落后半步,有些人在云梯架起时犹豫着不敢往上爬。
恐惧在阵型中蔓延,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粥。
张合策马走到颜良身边,低声劝道:
“正面强攻不是办法。不如暂缓进攻,先探清城中虚实。”
颜良没有回答,铁青着脸翻身下马,亲自朝城墙走去。
他不信邪。身后亲兵们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颜良走到距离城墙约百步时,马蹄忽然踩上了一处看似平整的土坡。土坡微微下陷,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颜良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双脚猛蹬马镫,整个人从马背上弹了起来。
他的战马在一声凄厉的嘶鸣中坠入塌陷的深坑,坑底密密麻麻的削尖木桩瞬间刺穿了马腹和马颈,战马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颜良在坠入坑底的瞬间用佩刀刺入坑壁,借力翻身跃起,又踩着一个亲兵的肩膀跳了上来,这才避免了被木桩钉穿的命运。
他站在陷坑边缘,低头看了一眼坑底那匹被木桩钉成刺猬的战马,后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差点他就嘎了!
他抬头望向城楼,徐荣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兔。
颜良退回了阵中,没有再提亲自攻城的事。
张合再次建议暂停进攻,先派斥候摸清城防布局再作打算,颜良终于点了头。
四万多大军暂时退回了营寨,城下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护城河边还在燃烧的残火和满地的尸体。
张合没有闲着。
他派出了数十名斥候,在夜色掩护下摸到城下,试图探清徐荣的防御布局。
但徐荣在城上布设的暗哨将斥候们一个接一个地截杀了。
张合又尝试挖地道,但平原城的地基深入地下,挖掘不到十步就碰到了坚硬的岩石层。
五天的攻防战打下来,颜良和张合束手无策,伤亡人数却在不断攀升。
四千余人阵亡,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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