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六天,颜良终于暴怒了。
他不顾张合的劝阻,命令全军压上,从三面同时猛攻。
五万大军倾巢而出,冲车撞城门,云梯架城墙,盾牌掩护弓弩手齐射,攻势之猛烈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平原城的城墙上开始出现伤亡,几名守军被流矢射中,滚油泼洒的间隙被袁军抓住了短暂的空当,两架云梯同时架上了城头。
于禁在城墙上,手持盾牌,挥刀将第一个攀上城头的袁军士兵砍翻。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随手抹了一把,厉声吼道:
“把云梯推下去!”
几名守军合力用长杆顶住云梯顶端,硬生生将云梯推离城墙,向后倾倒的云梯带着梯子上的一整排士兵轰然坠地,惨叫声响彻城下。
第二架云梯上的袁军开始往上攀爬,于禁将盾牌往身前一顶,整个人压在盾牌上,借着身体的重量将刚攀到城垛口的袁军士兵连同盾牌一起撞飞了下去。
那人惨叫着坠下城墙,砸在底下的人群中,压倒了三四个同伴。
徐荣站在城楼最高处,指挥全局,不断调动预备队填补城墙上出现的缺口,同时命令滚石落木集中轰击袁军的冲车。
一颗石头正中冲车顶部的挡板,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推车的士兵被木刺扎中眼睛,捂着脸惨叫着滚倒在地。
“放火矢!”
徐荣一声令下,数十支点火的箭矢从城头飞下,钉在冲车浸了油的木料上。
火苗呼地窜起,整辆冲车燃烧起来,推车的士兵纷纷弃车逃命,火光照亮了半边护城河。
颜良在阵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又一次被击退。
三面猛攻持续了将近半天,伤亡继续增加,却连一道缺口都没能打开。
那些守军的眼神始终沉稳,箭矢的准头始终精准,滚油和礌石的储备像是无穷无尽。
他终于明白,用常规的攻城手段,根本啃不下徐荣这块硬骨头。
“撤。”
颜良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这个字。
张合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鸣金声在袁军阵中响起,攻城的士兵如蒙大赦般退了下来,留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被烧成焦炭的攻城器械。
是夜,袁军大营中灯火通明。
张合坐在案前,铺开军报,蘸墨提笔,向袁绍如实禀报了平原战况。
他没有回避颜良的失误,也没有替自己开脱,只是冷静地陈述了徐荣的防御手段,最后总结道:
正面强攻,伤亡八千余人,无法破城,建议调援兵或改变策略。
颜良虽然在平原郡吃瘪了,但袁绍却在渤海郡高歌凯进。
渤海郡的战事比平原郡顺利得多。
袁绍亲率十二万大军进入渤海后,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先派兵扫荡了南皮外围的所有据点。
田楷手下一共只有一万兵马,面对袁绍的十二万大军,他只能选择固守待援。
但袁绍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南皮是渤海郡的治所,城墙高厚,护城河宽达三丈,按理说坚守数月不成问题。
但问题出在内部。
田楷麾下有一名都尉,名叫王度,是渤海本地人,家眷都在南皮城中。
袁绍派人暗中找到了王度的妻弟,以重金厚禄为诱饵,让他进城劝说王度投降。
王度在就九月二十一夜间,打开了南皮西门。
当然,这也得益于渤海是袁绍的根据地,要是王度不开城门,还有其他人。
袁军涌入城中时,田楷还在城东的府衙中批阅军报。
亲兵冲进来报信时,袁军的喊杀声已经传到了府门外。
田楷翻身上马,带着数百亲兵拼死杀出东门,一路向北狂奔。
袁军追了三十里,被田楷亲自断后的亲兵拼死挡住,这才让他带着残存的不足千余兵马逃出了生天。
田楷没有回头,一路逃往蓟县投奔公孙瓒去了。
渤海郡的治所,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南皮失陷后,渤海郡仍在抵抗的,只剩东光一座孤城。
东光的守将是邹丹。
他是幽州老兵,跟着公孙瓒打了半辈子仗,后来被调到渤海协助田楷。
他手下一共只有五千兵马,其中三千是幽州带出来的老兵,另外两千是渤海本地招募的新兵。
面对袁绍的十二万大军,邹丹没有选择投降,也没有选择突围。
他选择死守。
袁绍本以为东光这样的小城,最多三天就能拿下。
但邹丹用五千兵马,硬生生拖了他半个月。
东光的城墙并不高,护城河也不宽,但邹丹把城里每一块石头都用上了。
得益于青州的资助,城中的粮草器械都非常全,粮草能吃半年,弓箭有十万支,铠甲更是有千余具。
袁军的攻城从第一天就遭遇了顽强抵抗。
邹丹亲自站在城楼上指挥,哪里出现缺口就带人往哪里填。
他的左臂中了一箭,拔掉箭杆用布条缠了两圈就继续指挥。
滚石落木打光了,他命令士兵拆掉城内的房屋,把房梁锯成落木,把墙砖搬上城头当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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