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我意已决。趁刘备主力陷在徐州,出其不意,先取渤海平原乐陵,再图幽州。
公孙瓒那边,派一支兵马看住蓟县即可,不必强攻。等黄河以北尽入我手,公孙瓒便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开始点将:
“颜良、张合、以郭图为军师,率五万精兵,急攻平原郡。鞠义逢纪,率五万兵马,屯于蓟县以南,看住公孙瓒。
他若不出城,便按兵不动;他若敢出城救援平原,便半道击之。审配淳于琼领五千兵马守邺城,其余诸将,率十二万大军随我亲征渤海乐陵。”
众将齐声应诺。
田丰和沮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但袁绍已经下了决心,他们便不再多言。
许攸站在队列中,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收了荀彧的黄金,也替荀彧说了话,如今袁绍出兵伐刘,他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至于这场仗能打到哪里、胜负如何,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
今年冀州并州都大丰收,袁绍去年又查抄了卫家,粮草器械都充足无比,二十多万大军出征,只花了一天时间。
第二日,邺城四门大开,二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城外。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声震动了整片河北平原。
这是袁绍有生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行动。
在袁绍的大军开拔之前,一封密信已经快马加鞭送到了南匈奴单于于夫罗的营帐中。
于夫罗是南匈奴的现任单于,去年和袁绍签订了攻守联盟,两万部众被安置在常山郡。
这两万匈奴骑兵,骁勇善战,类似于雇佣兵,拿钱打仗。
袁绍在信里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出兵两万随袁军攻打渤海乐陵,事后两郡的粮草财物分他三成,并允许他掠取两郡的战俘为奴。
于夫罗看完信,哈哈大笑,当即下令部众拔营东进。
两万匈奴骑兵在草原上奔驰了两天两夜,于九月十八日抵达乐陵郡境内。
清晨,张飞正在城头巡视。
秋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皱了皱眉,问身旁的亲兵:
“北边怎么回事?哪里在烧火?”
亲兵正要回答,一匹快马从城外官道上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浑身是血,后背还插着一支折断的箭杆,冲到城门下时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守城士兵连忙将他扶起,那斥候嘶哑着嗓子喊道:
“将军!匈奴……匈奴人在屠村!城外的十几个村子全被烧了!”
“匈奴?”
张飞环眼圆睁。
“好个袁本初,连胡狗都招来了?”
“将军!”
又一个斥候从城下跑上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禀报。
“于夫罗的两万匈奴骑兵正在城外以北五里处劫掠,至少有十几个村子被烧,百姓死伤无数!”
张飞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转过身,望着北边天际隐约可见的黑烟,胸口剧烈起伏。
“张将军,不可轻动。”
管亥拦在他面前,语气沉稳。
“于夫罗突然出现在这里,背后必有袁绍的大军。卑职猜测,袁绍是想激将军出战,然后伏兵四起。”
“难道就让胡狗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张飞一把推开管亥,大步朝城下走去。
“老管,你听听,北边还有活人在哭!老子要是缩在城里当乌龟,对得起乐陵郡的百姓吗!”
管亥追上去还要再劝,张飞已经翻身上马,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矛尾的铁鐏砸碎了城门口的青石板。
他回头看着管亥:
“老管,你是黄巾出身,这辈子被人欺负得还少吗?你告诉我,那些老百姓被匈奴人当猪狗一样宰的时候,他们在喊谁的名字?
他们在喊青州!在喊刘使君!在喊咱们!咱们要是缩在城里不去救,还当什么兵?还有什么脸穿这身铠甲?”
管亥愣住了。
他看着张飞那张被怒火烧得发红的脸,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松开了拽住缰绳的手。
张飞点了六千人出城,留下管亥率六千人守厌次。
他跑出去不到三里,便在一处名叫马颊河的河滩上看到了匈奴人的踪迹。
河滩上散落着数百具百姓的尸体,河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几辆被烧毁的牛车歪倒在河岸边,车上装的粮食已经被抢光了。
于夫罗的骑兵正在清点掳获的物资,几十个年轻女子被绳子串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几辆大车上堆满了抢来的粮食和布匹,匈奴骑兵们围在车旁兴高采烈地分赃,有人在为一块铜镜的归属争得面红耳赤。
张飞看到这一幕,环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用丈八蛇矛指着河对岸,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两个字:
“杀!”
六千青州兵杀了上去。描写一下,其中只有一千骑兵。
于夫罗的部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忙组织抵抗,但阵型散乱,一触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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