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老狗怀里的大黄狗正歪着头,眼巴巴望着温云曦手里的牛肉干,尾巴在他膝头扫来扫去,像在替罪魁祸首摇尾讨好。
“不许吃!”
无老狗压低声音,捏着大黄狗的耳朵往回拽,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一想到这狗刚才居然冲那女人摇尾巴,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是他亲手奶大的狗,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大黄狗委屈地“嗷呜”一声,脑袋还是往温云曦那边凑,鼻尖都快碰到她递过来的肉干了。
“你看,”温云曦的声音裹在帷帽里,带着点笑意,“连狗都知道谁对它好。”
无老狗差点把牙咬碎。
好?
把人家狗崽子偷了,把大狗阉了,还好意思说对狗好?
他刚想发作,旁边的亲信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五爷,二爷的戏开场了,别在这儿闹。”
无老狗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他瞥了眼温云曦身边的陈皮,那小子正抱着胳膊,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眼神里的戾气比他养的黑背还重。
这俩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硬拼怕是讨不到好。
可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早上掀开被窝,摸到个软乎乎、还带着点温热粑粑的麻袋时,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手下就疯了似的跑进来:
“五爷!狗场遭贼了!大黑、老黄还有追风……
都被人阉了!”
他当时就懵了,疯了似的冲进狗场,就见几只最壮的公狗蔫蔫地趴在窝里,看见他来也没像往常那样扑上来,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尾巴。
那兽医早没影了。
“查!给我往死里查!”
无老狗当时就把桌子掀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挨千刀的找出来!”
结果呢?
查来查去,只查到兽医拿了根金条,连夜卷铺盖跑路了,连老家都没回。
这手笔,这心思,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现在倒好,罪魁祸首就坐在隔壁,还敢逗他的狗!
“我说狗五爷,”齐铁嘴摇着扇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您这狗今天怎么蔫蔫的?莫不是昨晚没睡好?”
无老狗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他现在看见谁都觉得可疑,尤其是齐铁嘴这张笑脸。
谁不知道这八爷消息灵通,说不定早就知道是谁干的!
齐铁嘴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干咳两声,往张启山那边努了努嘴。
张启山就坐在前排正中,一身军装,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身边的张日山正低声汇报着什么,他却时不时往温云曦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俩人在长沙闹出的动静太大,又是买宅子又是撒钱,现在还把无老狗的狗场搅得天翻地覆,不得不防。
“那女人不简单。”
张启山低声对张日山道,“齐八爷都探不出底细,还说她命数混沌,算不得。”
张日山点头:“陈皮的底细查清楚了,之前是一百文杀一人,灭了黄葵帮才来的长沙,手段狠辣。
但他对那女人言听计从,看样子是依附关系。”
张启山摩挲着茶杯,没说话。
依附?
能让陈皮这种狼崽子服帖的,绝非等闲之辈。
戏台上传来咿呀的唱腔,二月红的声音清越如裂帛,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他扮演的虞姬正舞着双剑,水袖翻飞间,剑光如匹练,看得人眼花缭乱。
温云曦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牛肉干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她以前在画册上见过二月红的戏装照,只觉得好看,如今亲眼瞧见,才明白什么叫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
陈皮也看直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九爪勾。
他练了这么久,自以为身手够快,可比起二月红台上那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的身段,还是差得远。
“厉害吧?”
齐铁嘴凑过来,压低声音,“二爷的功夫都在戏里,一个云手能卸人胳膊,一个亮相能踢碎砖头,你要是能学到三成,在长沙就能横着走了。”
陈皮没说话,神情却激动了。
就在这时,温云曦脚边的大黄狗忽然“嗷呜”一声,叼起地上的牛肉干,跑到无老狗面前,把肉干往他手心里一放,尾巴摇得像朵花。
无老狗:“……”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狗是不是也被那女人收买了!
“你看,”温云曦的声音又飘过来,“它知道心疼你。”
无老狗深吸一口气,抓起牛肉干就想往地上扔,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这可是他狗崽子叼过来的,扔了好像不太好。
他悻悻地把肉干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活像在嚼那女人的骨头。
解九爷坐在后排,正端着茶杯喝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早上就听说了无老狗的事,还纳闷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平三门的人。
现在一看,答案不就摆在眼前?
能在无老狗的眼皮子底下偷狗、阉狗,还敢在红府戏楼里当面挑衅,这手段,这魄力,倒是个有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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