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里,楚斯年顾不上休息,就开始拆包装,把新买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
该挂的挂进客卧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该叠的叠好放进抽屉,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
谢应危则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对电视里播放的广告很感兴趣,看得目不转睛。
等楚斯年终于把最后一双袜子放进抽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步数显示三万多步。
他心里稍微平衡了点,嘀咕着:
“昨晚吃的甜品,今天逛的街,卡路里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他走出客卧,来到客厅。
沙发上的谢应危显然心情极佳,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轻松,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楚斯年出来,他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楚卿。”
谢应危侧过身,看着楚斯年,眼神难得地温和。
“朕先前就觉得,满朝文武,后宫三千,唯有摄政王你最懂朕的心意。你死后的许多年,朕很是想你。”
楚斯年正拿起水杯喝水,听到这话,水差点呛进气管。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颊微红,心里却因为谢应危这句突如其来带着落寞语气的话而微微一动。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可这个角度看不到谢应危的神色,还没想明白那点怪异的感觉是什么,就听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自恋的矜傲:
“朕在位之时,励精图治,开疆拓土,整顿吏治,虽手段雷霆,但功绩斐然。
后世史书定当对朕大加称颂,千秋万代,铭记朕之威名。”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看向楚斯年:
“对了,楚卿先前说,你在此间世界是演员,会出现在那电视之上,演绎他人故事。
那后世定然拍摄了许多称颂朕之功绩,演绎朕之英明的影片吧?朕要看看。”
楚斯年听完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试图转移话题,干笑着打哈哈:
“陛、陛下,今天逛了那么久,您肯定累了吧?不如早点休息,改天再看?”
“不累。”
谢应危拒绝得干脆,见楚斯年眼神躲闪,表情古怪,他眉头蹙了起来,语气带上几分不悦和怀疑:
“怎么?称颂朕的影片,朕看看有何不可?莫非你以为寻常人演绎不出朕半分英姿,朕就会生气吗?
在楚卿眼里,朕就是如此胡闹不通情理之人?”
楚斯年:“……”
他看着谢应危一副“朕要看朕的丰功伟绩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模样,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初见谢应危时,对方还是个阴鸷难测的年轻帝王,怎么现在……
罢了。
以谢应危这自恋的性子,今天糊弄过去,他迟早也会自己发现,到时候更麻烦。
楚斯年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语气微妙:
“那陛下您看归看,听完可千万别生气。史书评价,众说纷纭,未必全然公允……”
“夸奖朕的东西,朕为何要生气?”
谢应危一脸不解,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楚斯年不再多说,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
搜索了一番,最后点开了一个名为《百家讲坛》的节目,选择了其中一期,标题是《大启肃烈帝:功过与争议》。
看到“肃烈帝”这个谥号出现在屏幕上,谢应危微微挑了挑眉。
刚德克就曰肃,正己摄下曰肃,威德端严曰肃。
有功安民曰烈,秉德尊业曰烈。
嗯,还算不错。
心里暗自点头,对这个身后名初步感到满意。
他顺手拿起旁边茶几上还没喝完的可乐,插上吸管,舒舒服服地靠进沙发里,准备好好听听后世是如何评价他这位“肃烈帝”的。
楚斯年则默默地在沙发另一端挪了挪,坐得离谢应危远了一点,双手不自觉握紧抱枕,心里开始打鼓。
节目开始,一位学者模样的老者出现在屏幕上,开始用平缓的语调娓娓道来大启王朝的历史,讲到了肃烈帝谢应危。
一开始,老者肯定了谢应危在位前期的一些政绩,比如平定边患、改革税制、打压豪强等等。
谢应危听得频频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吸可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神情颇为自得。
如此看来,后世还是明理的。
然而,随着节目的深入,老者的语气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讲到谢应危性格愈发多疑暴戾,任用酷吏,屡兴大狱,对朝臣动辄打杀贬谪,搞得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谢应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越皱越紧,捏着可乐杯子的手也微微用力。
接着,老者讲到那位在肃烈帝朝后期权倾朝野,却神秘早逝的“无名氏”摄政王。
老者分析道,这位摄政王能力极强,深得帝心,但也因此功高盖主,很可能引起了肃烈帝的猜忌和不安。
他的突然死亡十分蹊跷,史料记载模糊,极有可能是被肃烈帝暗中清除。
更有证据表明,肃烈帝在其死后,曾下旨将其所有相关文书、画像、乃至生前居住的府邸都彻底封存销毁,意图抹去其在历史上的所有痕迹。
这更佐证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猜测……
“砰!”
一声闷响。
谢应危手中的可乐杯子被他重重顿在茶几上,黑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凤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侃侃而谈,将他描述成一个猜忌功臣,刻薄寡恩的暴君的老者,周身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
楚斯年见状,心里大叫不好。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在谢应危可能做出砸电视或者其他更过激行为之前,一把抓过遥控器,啪地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楚斯年转过身,挡在电视机前,看着脸色铁青眼神骇人的谢应危,心脏怦怦直跳。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安抚的意味:
“陛、陛下息怒!这……这只是后世一家之言!未必可信!历史评价本就众说纷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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