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果然如掌柜所言,行人渐多,皆朝着镇东方向去。
愈行愈近,便见一座祠庙静立于镇东僻静处。
规模虽不宏敞,却飞檐如翼,粉壁黛瓦,修葺得极为整洁。
门楣之上,“娘娘庙”三字匾额高悬,漆金虽已斑驳,反更显岁月积淀的庄重。
祠前空地上搭着一座简朴木台,一位白发老者正立于台上,讲述元敬皇后当年善举。
台下百姓围得密密层层,个个凝神静听。
不少妇人手挽竹篮,正在分发一种淡黄色米糕,清香随风飘散。
“娘娘当年施粥,皆用上等新米,还特意嘱咐添入茯苓、山药,言道灾后百姓体虚,需以温补调养。”
老者声音洪亮,中气饱满。
“这‘慈恩糕’便是依娘娘那粥方改制,加糯米、茯苓粉、山药泥蒸成,软糯甘香,又耐存放。”
梁阅早已按捺不住,循着香气挤到分发糕点的妇人跟前,眼巴巴望向篮中。
那妇人见他衣饰清贵,容貌俊朗,却一副孩儿般馋相,不由莞尔,拣了两块以油纸托着的米糕递与他。
“小公子,拿去尝尝罢。娘娘仁德,福泽万民,不分贵贱。”
梁阅忙双手接过,道了谢,便咬下一大口。
米糕入口温软,绵密中带着几分韧劲,茯苓微苦、山药清甜与桂花馥郁交融得恰到好处。
他顿时眉眼舒展,含糊招呼:“欢儿!快来尝尝,真是美味!”
沈灼缓步近前,接过另一块,细品片刻,颔首道:“果然清甜不腻,有药膳香气。”
此时台上老者话锋渐转:“如今江南再遭水患,幸得朝廷派遣睿王、祺王二位殿下亲临治水,更有睿王妃、祺王妃两位娘娘主持赈济,方免于大灾。”
“听闻睿王殿下雷厉风行,整肃吏治;睿王妃娘娘心细如发,安置流弱;祺王殿下督修堤坝,不辞辛劳;祺王妃娘娘更是不让须眉,领兵剿匪,安定地方…这正是元敬皇后仁德精神之承续啊!”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纷纷称是,议论声渐起,满是质朴的感激与赞叹。
“正是正是!听说睿王殿下年少有为,在广陵府开仓放粮,活人无数!”
“睿王妃娘娘更是了得!创办‘妇孺赈济会’,镇上李寡妇的娘家侄女逃难至广陵,便是得了娘娘救助,还学了绣工,如今已能自谋生计了!”
“祺王殿下督建的堤坝,比往年坚固得多!我娘家兄弟在堤上做工,说殿下毫无架子,日日亲赴工地,晒得如同泥猴一般!”
“祺王妃娘娘那才叫英气!老鸦口剿匪一仗,听闻娘娘单骑当先,红缨枪舞得飒飒生风,匪徒见之丧胆!”
…………
七嘴八舌,越说越是热闹,种种细节经口耳相传,不免添上几分传奇色彩。
镇民们谈兴正浓,浑然不觉他们口中的“殿下”与“娘娘”,此刻正悄然立于人群之中。
梁阅听得嘴角愈扬,忍不住以肘轻碰身旁梁策,压低嗓音眉飞色舞道:
“六弟,可听见了?都在夸咱们呢!”
梁策面色沉静,唇角却微微上扬,瞥他一眼:“夸的是‘睿王殿下’,又不是你,你得意什么?”
梁阅一噎,颈子一梗:“那也夸了祺王殿下‘毫无架子,日日赴工地’?这说的不正是我么!”
沈灼欢在旁轻笑:“人家还说晒如泥猴呢,你倒是会拣好听的往身上揽。”
陆皓凝抿唇浅笑,伸手轻轻扯了扯梁策袖角,低语:“阿策,百姓心中自有秤杆。我们所为,他们都记着。”
正说着,一位提篮妇人行至他们身侧,热情递上慈恩糕。
“几位是外乡来的罢?也尝尝咱们的慈恩糕!莫看小镇偏僻,也是沾过皇家恩泽的!”
“当年元敬皇后娘娘庇佑,如今睿王、祺王二位殿下与王妃娘娘们又救了江南,咱们老百姓心里,可都念着恩情呢!”
陆皓凝接过糕点,温言道谢:“多谢。元敬皇后仁德,后世铭记;如今王爷王妃能为百姓略尽心力,亦是本分。”
妇人见这年轻夫人气度娴雅,谈吐得体,心生好感,话也多了起来。
“夫人说得是!老百姓不求别的,只求安稳度日。朝廷心中有百姓,百姓心中自有朝廷。就说睿王妃娘娘罢——”
她压低嗓音,如诉秘闻:“听闻睿王妃娘娘不仅心善,更兼聪慧过人!”
“广陵府那些奸商欲抬米价,被娘娘设局整治得服服帖帖!”
“再说娘娘所办赈济会,不只发米施衣,更教授妇人技艺,这才是长远之计啊!”
“这般王妃,真是百姓之福!”
陆皓凝耳尖微热,垂眸道:“您过誉了。”
梁策在旁听得心中慰帖,面上却仍淡然,只微微侧身,将陆皓凝半掩于身后,对那妇人道:
“夫人所言在理。不知娘娘庙可否入内祭拜?”
妇人忙答:“可进可进!只是此时人多,需依次排队。几位若诚心祭拜,还请稍候片刻。”
四人遂决定入祠焚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