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欢追进来,见状以手扶额,没好气地瞪了梁阅一眼。
陆皓凝自梁策怀中坐直身子,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无奈笑道:“五哥五嫂,这是怎么了?”
梁阅指着沈灼欢,满脸委屈:“她!她将我那匹赤兔马送人了!就是上月立了功的那匹老伙计!”
沈灼欢双手叉腰:“你那马齿龄都快赶上我了!此番回京山高路远,它如何还跑得动?”
“我是送给城外王老汉了,他家拉磨的驴前几日死了,正需个老实牲口!这叫物尽其用,你懂不懂?”
“那是我从小骑到大的马!”
“所以呢?让它跟着你累死在半道上你就开心了?梁小五你有没有点良心!”
“我…我可放缓行程,带它慢慢走!”
“慢慢走?等你晃悠回京城,父皇都该问他是不是还有个儿子落在江南忘了捡!”
眼看这对欢喜冤家又要开始每日例行的吵嚷,梁策揉了揉额角,出声打断:“停。”
他看向梁阅,语气平淡却一锤定音:“五哥,那马确实老了。”
“六弟你怎么也…”
“回京后,我马厩里那匹新得的乌云驹归你了。”
梁阅眼睛霎时亮了:“当真?就是那匹通体墨黑、四蹄踏雪的西域良驹?”
沈灼欢在一旁哼道:“瞧你这点出息!”
梁阅面上阴霾一扫而空,他蹭到梁策身边,笑容满面。
“嘿嘿嘿,好六弟!还是你够意思!”
竟是全然将方才心疼老马的事抛诸脑后了。
沈灼欢简直没眼看,对陆皓凝道:“凝儿你瞧瞧他!一匹马便叫人收买了!”
陆皓凝抿唇轻笑:“五嫂亦是心疼五哥,恐他路途颠簸辛苦。”
梁阅得了宝马,心满意足,又蹭到沈灼欢身旁扯她袖子。
“欢儿,我知晓你是为我好…可我那老马…”
沈灼欢甩开他,语气却软了三分。
“行了行了,明日我便去同王老汉说,马是借他用到春耕,待我们启程后,他需好生将养着,日后…日后设法送回京去!这般总成了吧?”
梁阅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搂住沈灼欢:“欢儿你最好啦!”
沈灼欢被他搂个满怀,颊上飞红,握拳捶他肩头:“松开!成何体统!六弟六弟妹还看着呢!”
梁策与陆皓凝相视一笑,对此情景早已司空见惯。
闹过一阵,梁阅方才想起正事,正色问道:“对了六弟,咱们是否该预备回京了?”
梁策颔首:“诸事已毕,是该回去了。明日最后巡一遍堤坝,后日清晨,启程返京。”
终于要回去了。
梁阅与沈灼欢也静了下来,面上皆流露出期待与感慨交织的复杂神色。
江南这一程,风波险恶,生死须臾,亦收获了难得的淬炼与情谊。
“好!”梁阅重重一拍膝盖,“回京!让父皇瞧瞧,咱们这趟可绝非游山玩水而来!”
沈灼欢此番未再怼他,眼中亦闪着明亮的光彩。
又闲话片刻,这对活宝夫妻方才吵吵嚷嚷地相携离去。
书房内重归宁静。
“带他二人同行返京,”梁策以指按着太阳穴,语气沉凝,“这一路,耳根怕是难有清净之时。”
陆皓凝深有同感地点头:“恐怕…确是不得安宁。阿策还是早作打算,多备些宁神清心的丸药为妥。”
想象未来路途上可能有的鸡飞狗跳,二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
梁策伸手,再次将陆皓凝揽入怀中,此番动作轻柔了许多。
“回去后,怕是又有不少风波。”
陆皓凝静静靠在他胸前,声音淡然:“风波何时停歇过?在京城,在江南,并无不同。只要…”
她仰起脸,望入他墨湛似的眼眸,浅浅一笑。
“只要阿策下次,莫再忘了带更紧要的东西便好。”
梁策失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除了你,本王还能忘却什么?”
灯火葳蕤,温柔地包裹着榻上相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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