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复又活络。
众人渐次散去筹备晚宴，梁策与陆皓凝并肩返回书房。
掩上房门，将外间的喧嚣隔绝。
梁策脸上笑意淡去，他伸手将陆皓凝轻轻揽入怀中，下颌轻贴她的云鬓，低低一叹。
“委屈你了。”
明明功勋卓着，却须敛藏锋芒，甚至对那几欲置他们于死地之人暂作“宽容”。
陆皓凝依偎在他胸前，聆听那沉稳心跳，轻轻摇头。
“何来委屈？我之所为，是为百姓，是为心安，并非全然为了虚名赏赐。能助阿策成事，得见江南重焕生机，已足慰平生。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在这君恩允许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她仰起脸，眸中光华流转，智慧湛然。
“江南之事，我等已无愧于心。陛下欲平衡，你我便助其平衡。”
“但平衡不等于放纵。这笔账，陛下记得，我们亦记得的。此刻不动，不代表永远不动。贺静斋、季昀必须死，只是不能死得惊天动地。”
“靖国公与昱王此番断去江南臂膀，必暂敛锋芒。你我正可借此良机，将江南官场彻底梳理，换以可信之人。此方为根本。”
梁策凝睇她冷静分析的模样，心中爱意翻涌，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知我者，凝儿也。”他低笑，“父皇既欲制衡，你我便顺势而为。至于京师风云…”
陆皓凝莞尔：“你我携手，何惧之有？陛下既要我‘贤德淑慧’，我便做好这‘贤德淑慧’的王妃。”
“但该有的防备，该布之棋，一步也不会少。”
梁策望着她眼中那簇不灭的光芒，心中最后一缕郁气骤然消散，化作浩荡斗志与缱绻柔情。
陆皓凝将手轻轻抬起，安稳地坠入他掌心。
她指尖微凉，似玉般莹润，甫一触及他温热的皮肤，便被他紧紧合掌包裹。
十指自然而然地交缠紧扣，紧密得仿佛生来便该如此。
“京城的风雨，迟早要来。”
“但在那之前，我们要让这江南，真正变成我们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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