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川的耐心,在姜青白日复一日的强撑和掩饰中,终于消耗殆尽。那个在水下训练池边险些晕倒的身影,那个在电话里虚弱到几乎握不住听筒的声音,如同反复灼烧的烙印,刻在他的心头。他不能再任由她以“劳累”为借口,忽视身体发出的明显警报。
这天早晨,他罕见地没有在起床号响起的第一时间叫醒她,而是静静等待着。直到姜青白自己因生物钟而醒来,虽然依旧带着难以驱散的倦意,但比前几日被动吵醒时要稍好一些。
“今天上午,所有工作推后。”秦晋川站在床边,语气是不容商榷的坚定,他手里拿着她的军装外套,“我陪你去医务室,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姜青白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那个关于生命的猜测在她心中已然生根,但她还没准备好面对,更没想好该如何对他开口。她本能地想要维持现状,将一切隐藏在“宙斯盾”任务的繁忙之下。
“晋川,我真的没事……”她试图坐起身,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就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筹备组那边还有很多事……”
“工作是做不完的!”秦晋川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和一丝怒气,“姜青白!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听听你说话的声音!这不是劳累,这根本是生病了!你必须去检查,没有商量余地!”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更少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姜青白被他罕见的强硬态度震住了,抬眸对上他那双写满了担忧、后怕以及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到了嘴边的推脱之词,都哑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好。”
去医务室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却一路无话。秦晋川面色沉凝,步伐坚定。姜青白跟在他身侧,心绪复杂难言。她既期盼着检查结果能证实她的猜测,又害怕那猜测成真后,将如何面对“宙斯盾”任务与这突如其来责任的巨大冲突。
基地的医务室并非普通医院,但设备齐全,军医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处理训练伤和各类突发疾病。接诊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神情严谨干练的女军医,姓孙。她显然认识秦晋川和姜青白,见到他们一同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专业态度。
“秦旅长,姜教官。”孙军医起身招呼,“是哪位不舒服?”
“是她。”秦晋川将姜青白轻轻往前让了半步,语气沉重,“最近持续疲惫、嗜睡、食欲不振、恶心,昨天训练时还差点晕倒。”
孙军医仔细打量着姜青白的脸色,示意她坐下,开始例行询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月经规律吗?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几个问题,如同鼓点敲在姜青白心上。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答:“大概……半个月左右。月经……推迟了快十天了。”她避开了规律与否的问题,因为作为特种兵,高强度训练和压力下,月经不调本是常事,她以往并未在意。
孙军医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姜青白,又瞥了一眼旁边眉头紧锁的秦晋川,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她没有再多问,而是熟练地开始进行基础检查:量血压、听心肺、查看眼底……
“血压偏低,心率稍快,其他体征大致正常,但气血看起来确实很虚。”孙军医记录着数据,然后起身,“姜教官,跟我到里面来,我们需要抽血化验一下,另外……可能还需要做一个尿检和B超检查。”
秦晋川想跟进去,被孙军医礼貌而坚定地拦在了检查室外:“秦旅长,请在外面稍等片刻。”
检查室内,气氛更加凝重。抽血时,姜青白看着暗红色的血液被吸入试管,心跳莫名加速。当进行B超检查,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她小腹上,探头轻轻按压时,她几乎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旁边那台黑白屏幕的显示器。
屏幕上一开始是模糊的灰度图像,随着探头的移动,孙军医操作着仪器,神情专注。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的某个区域,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姜青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孙军医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仔细地移动着探头,从不同角度观察,时而放大图像,时而测量数据。她的表情从惊讶逐渐转为一种混合了震惊和确认的复杂神色。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孙军医才缓缓移开探头,抽出纸巾递给姜青白擦拭,她的目光落在姜青白写满紧张与探寻的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大的、带着惊喜和祝贺的笑容。
“姜教官,”孙军医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她站起身,对着姜青白,先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笑着说道:“恭喜您!您怀孕了!而且,根据B超影像初步判断,您看到的可能不是一个孕囊……而是三个!是罕见的三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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