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青白于龙焱基地的夜色中,独自消化着那个关乎新生命的、石破天惊的猜测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新加坡,一场因她而起的波澜,也正悄然涌动。
陈氏大宅,书房内的气氛与往日的宁静沉稳截然不同。陈景儒坐在宽大的酸枝木书桌后,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由特殊渠道送达的、语焉不详的简报。简报内容极其简略,只提及姜青白近期工作强度极大,身体似有不适,曾短暂前往医务室,但具体原因及结果未明。
这模糊的信息,对于历经风浪、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陈景儒而言,却像是一块投入古井的巨石。那张与亡侄女婉君酷似的脸庞,因疲惫和不适而苍白的模样,仿佛就在他眼前晃动。担忧、愧疚、以及一种迟来的、急于补偿的祖辈之情,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失去了婉君,绝不能再让青白出任何意外!
关心则乱。这位在商海沉浮中始终能保持绝对冷静的老人,此刻却因为这份跨越重洋的亲情,方寸微失。
“静怡!”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唤来了他最信任的侄孙女兼助手陈静怡。
“叔公?”陈静怡快步走进书房,敏锐地察觉到陈景儒眉宇间那抹不同寻常的焦灼。
“立刻……”陈景儒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着,“想办法,用最稳妥的方式,联系上我们在国内……医疗系统的人,了解一下……青白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什么帮助?记住,要不留痕迹,绝对不能给她带来任何麻烦!”
这个指令,让陈静怡心中一震。她太了解这位叔公了,他向来谨慎,尤其是在涉及姜青白的事情上,更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丝微风细雨会影响到她那边的惊涛骇浪。如今竟要主动去探查军方人员的医疗信息?这其中的风险……
“叔公,”陈静怡试图劝解,语气委婉,“青白小姐在军方地位特殊,她的健康信息必然是高度保密的。我们贸然打听,万一……”
“我知道风险!”陈景儒打断她,语气带着罕见的烦躁与不容置疑,“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婉君已经……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子……”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那沉痛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静怡看着老人眼中那近乎固执的担忧,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点头应下:“是,叔公,我会尽力安排,选择最间接、最安全的方式。”
然而,就在陈静怡刚刚转身,准备去执行这道充满风险的指令时,书房角落里,一部极少响起、专门用于某个特定加密频段的通讯器,却先一步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陈景儒和陈静怡同时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部造型古朴的通讯器。这部机器,只在数月前,与姜青白初次建立联系时使用过。之后,便一直沉寂,仿佛双方都默契地维持着一种“遥远的守望”。
此刻,它竟然主动响了起来。
陈景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是青白?她怎么会主动联系?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还是……他不敢细想,立刻对陈静怡使了个眼色。
陈静怡会意,迅速检查了书房的反监听设备,确认一切正常后,对陈景儒点了点头,随即无声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守在外面。
陈景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才伸手,郑重地按下了通讯器的接听键。
没有视讯,只有音频。对面传来一个他熟悉又牵挂的、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是我。”
“青白!”陈景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孩子,你……你还好吗?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通讯器那头,姜青白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我很好。这次联系,是想明确一件事,并且重申我的立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我希望,并且要求,您以及您所代表的陈家,继续保持绝对的静默与距离。不联系,不关注,不试图以任何方式介入我的生活和工作,尤其是在当前这个阶段。”
陈景儒愣住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方才那冲动的决定,似乎……已经被对方察觉了?这怎么可能?
“青白,我……”他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不必解释。”姜青白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理解您的好意。但我的身份,我的职责,决定了我的周围不容许有任何不受控制的变量存在。任何一丝来自外界的、不必要的关注和联系,无论初衷多么良善,都可能被放大、被曲解,成为潜在的风险源。这不仅关乎我个人的前途,更关乎国家利益和安全。”
她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直指核心的利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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