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的接触,是确认血脉的必要。但确认之后,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原则没有丝毫松动,“请您记住,我是姜青白,一名中国军人。我的根在这里,我的使命在这里。南洋的陈氏,是我的血缘来处,但我的人生轨迹和未来,与那里不应再有交集,至少,在可见的将来,不应有。”
这番话,说得清晰无比,也冷酷无比。既是划清界限,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她不想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让自己陷入可能的政治审查漩涡,更不想让陈家因她而卷入他们无法想象的复杂局面。
陈景儒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他听懂了姜青白话里话外的所有含义——那敏锐的直觉,那超越年龄的冷静与理智,那将家国责任置于个人亲情之上的决断。他心中五味杂陈,有被拒绝的失落,有无法相认的痛楚,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释然。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更加成熟,更加清醒,也更加强大。她不需要陈家的庇护,甚至,陈家的靠近,反而可能成为她的负累。
沉默了良久,陈景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郑重:“我明白了,孩子。是……是二叔公冒失了。”他用了当初相认时的自称,带着一种认错般的诚恳,“你放心,从今往后,陈家……只会是你希望的样子。我们,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祝你……一切安好。”
“谢谢您的理解。”姜青白的回应依旧简洁,听不出喜怒,“通讯到此为止。保重。”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情感的拉扯,通讯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书房里,只剩下通讯器断线后的忙音,以及陈景儒久久无法平静的呼吸声。他颓然靠向椅背,闭上双眼,眼角有些湿润。失落吗?当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心中大石的轻松。他知道了她的态度,也明确了自己该如何做。
这样,就好。远远地看着她建功立业,平安喜乐,便已是最好的结局。那险些因关心而踏错的脚步,被及时地、坚定地拉了回来。这份跨越重洋的亲情,最终选择了一种最沉默、也最安全的方式,继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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